第38章 软塌相依，余生归你

深冬初晴，朝阳破开云层，淡金微光铺满病房，雪光映得室内明亮，风己温和，寒气散尽，终于有了一丝安稳暖意。

普通VIP病房宽敞安静，阳光洒在床头，被褥柔软干净，不再有ICU的冰冷隔离；仪器声音轻缓柔和，空气中消毒水淡去，只剩他身上的雪松清香；窗边摆着他让人送来的小盆栽，一点嫩绿，象征新生。

我醒过来的第二天，终于被允许转出ICU。

推入普通病房那一刻，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等我的沈知予。

他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梳理整齐，可依旧遮不住眼底浓重的青黑与消瘦轮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可他站得笔首，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那眼神里有欢喜，有心疼，有后怕，有缱绻，满满当当，全是我。

医护人员将我平稳移到病床上，轻轻关好门退出去，给我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阳光落在床头，暖得让人安心。

沈知予一步步走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我，在床边停下，蹲下身，仰头静静看着我。

他没有立刻碰我，只是凝视着我苍白的脸、干裂的唇、插着输液针的手背，还有包裹着纱布的后背，眼底一点点泛起水光。

“还疼不疼？”他开口，声音依旧轻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看着他，微微摇头，喉咙干涩发疼，只能轻声道：“不疼了。”

其实伤口还在钝痛，翻身牵扯时依旧像针扎入骨，可只要看到他，只要他在我眼前，平安、完整、温柔地望着我，这点疼，就微不足道。

他伸手，指尖悬在我脸颊上方一寸，微微颤抖，迟迟不敢落下，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珍宝。

我看懂了他的小心翼翼。

我主动微微偏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那一瞬，他浑身猛地一颤。

指尖的温度微凉，触到我皮肤的刹那，电流窜遍全身，我耳尖不受控制地瞬间爆红。

即使己经生死与共，即使己经心意相通，我依旧改不了本能——只要他一碰我，我就紧张、害羞、心跳失控。

沈知予眼底泛起极浅的笑意，又夹杂着心疼，终于轻轻覆上我的脸颊，指腹温柔着我的皮肤，动作轻得像羽毛。

“你总算回来了。”他低声说，声音微微发颤，“我以为……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我心口一缩，酸涩涌上眼眶。

“我说过，会回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不会离开你。”

“再也不会。”

他俯身，慢慢靠近，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额头上。

呼吸交织，距离近在咫尺。

他的气息清浅温暖，包裹着我，让我整个人都变得柔软。

我耳尖红得发烫，僵硬不敢动，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却舍不得推开。

“阿烬。”他轻声唤我，眼底盛满温柔，“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傻的事。”

“不准替我挡枪，不准不顾自己，不准让我一个人。”

我望着他，轻声道：“我做不到。”

“你是我的命。”

他睫毛一颤，眼泪无声落下，滴在我的脸颊上，温热而滚烫。

“你也是我的命。”他哽咽，“我们以后一起活，不准再独自拼命。”

我心口滚烫，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他开始寸步不离照顾我。

医生叮嘱，我后背中弹，不能大幅度动作，不能侧身压迫伤口，吃喝翻身都要人全程小心照料。

这些事，他不让护士碰，不让陈叔插手，全部坚持亲自来。

他说：“我欠你的，我要一点点补回来。”

“以后，我照顾你。”

我想拒绝，我舍不得他伤还没好就劳累奔波，他脑震荡未愈，手臂还打着石膏，本该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可他固执得让我无法反驳。

“你守了我二十五年，”他看着我，眼神认真，“现在，换我守你。”

我只能任由他。

第一次喂水时，他小心翼翼扶起我，后背牵扯的疼让我微微蹙眉，他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得声音发颤：“弄疼你了？”

“没有。”我轻声安抚。

他一手轻轻托着我的后颈，一手拿水杯，用小勺舀起温水，吹到温热，才慢慢送到我唇边。

全程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

我低头喝水，视线不经意落在他专注的眉眼上，心跳又开始失控，耳尖微微发烫。

他离我太近，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柔和的眉骨、微微泛红的眼角。

这是我曾经躲在暗处，仰望了无数次的眉眼。

如今，他只为我一人温柔。

“慢点喝，别呛到。”他轻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