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潮声入梦，心事尽软

初春晴夜，月色温柔，海风微凉，不冷不燥，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

海边别墅卧室，浅白窗帘被晚风轻轻掀起，床头暖灯昏柔，地毯松软，窗外浪声规律起伏，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我醒的时候，身边还躺着人。

沈知予蜷缩在我怀里，睡得很轻，长睫毛垂着，脸颊透着一点浅粉，呼吸均匀地洒在我颈侧。

他手臂环着我的腰，抱得很紧，像是怕我一睁眼就消失。

我一动不敢动。

不是伤口疼，是舍不得。

舍不得打破这片刻安稳，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更舍不得——他这样毫无防备地依赖我。

耳尖又悄悄发烫。

明明己经抱过、吻过、心意说尽，可只要他这样贴着我，我还是会紧张，会僵硬，会心跳失控。

像个第一次偷到糖的孩子，攥紧了，又怕化了。

我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

还是那股干净清浅的雪松味，从六岁那年雪夜，缠到如今，成了我唯一的安神药。

这些天，他寸步不离。

喂饭、擦身、换药、守夜，所有矜贵少爷不该做的事，他做得自然又认真。

每次指尖碰到我皮肤，我都会绷紧，他就笑着轻声哄：

“别紧张，我又不吃你。”

我只会抿唇，耳尖更红。

他不知道，我不是紧张，是受宠若惊。

是我这样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居然也能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

夜色渐深，浪声一下一下，像在催眠。

我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眉眼，顺着鼻梁滑到唇角，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

他睡得不安稳，轻轻哼了一声，往我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蹭了蹭我的胸口。

那一点柔软的摩擦，瞬间让我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放轻。

“阿烬……”

他半梦半醒，含糊地喊我名字。

我心口一软，低声应：“我在。”

“别离开……”

“不离开。”

我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让他更安稳地靠在我肩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避开所有伤口，力道轻得像抱一片云。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懂什么叫心安。

不是复仇成功，不是权势在手，不是刀光血影里赢了谁。

是怀里有他，窗外有海，身边有灯，未来有他。

我以为，我这一生注定是疯魔、偏执、燃成灰烬。

没想到，尽头居然是这样软的人间。

沈知予缓缓睁开眼，视线对上我的时候，愣了愣，随即眼底漾开浅软的笑。

“醒了？”他声音刚醒，哑得很轻。

我点头，不敢多看，目光微微错开，耳尖还在发烫：“吵到你了？”

“没有。”

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微微用力，把我的脸转回来，逼着我看他。

“看着我。”

我被迫与他对视，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他眼底盛着月色，盛着温柔，盛着我不敢首视的深情。

“秦烬，”他轻声，“你不用在我面前藏。”

“不用紧张，不用自卑，不用小心翼翼。”

“你很好，非常好。”

“是我配不上你这么多年的喜欢。”

我心口一涩，眼眶微微发热，连忙别开眼，声音发哑：“别乱说。”

是我配不上他。

是我高攀了他的干净，他的温柔，他的光明。

他却忽然俯身，吻了吻我的眼角，吻去那一点涩意。

很轻，很软，带着心疼。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他贴着我额头，低声命令，又带着哄，“我们是平等的。

你爱我，我爱你，就够了。”

我喉结滚动，说不出话，只能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一点。

亲密到极致，却又纯情到极致。

我连抱他，都不敢太用力。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拘谨，轻轻笑了一声，主动往我身上靠，手臂缠上我的脖子，唇瓣擦过我的唇角，轻声诱哄：

“抱我。”

“用力一点。”

“我不怕。”

我浑身一震，指尖微微发颤。

耳尖红得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可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缓缓收紧手臂，将他整个人稳稳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好。”

我低声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异常认真，

“抱一辈子。”

他在我怀里轻笑，声音软软的，带着满足：

“一言为定。”

浪声依旧，月色温柔。

我抱着我的光，抱着我半生痴缠的念想，终于敢在这人间，安心睡去。

只是我没料到——

有些过去，不会因为我们想逃，就真的消失。

天亮之后，一通来自老宅的电话，会把所有平静，再次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