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旧雪藏锋，心有惊雷

上午转阴，海风变冷，雾色压下来，海面灰蒙蒙一片，像要把所有秘密都吞进去。

海边别墅客厅，暖灯亮着，却压不住空气里的沉。落地窗关紧，浪声闷在外面，茶几上的早餐己经凉透，没人再动。

我站在原地，指尖还被他攥着。

他掌心的温度很稳，可我整个人，却凉得发僵。

“当年救我的人，不止你一个。”

“从一开始，就埋了圈套。”

沈知予这两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转，每一遍，都像冰锥扎进旧伤里。

七岁那年的雪夜，瞬间翻涌上来。

暴雪、寒风、快要冻僵的身体、被人踢打在雪地里的疼、那辆黑色轿车、雪白绒衣的小少年、一碗热面、一根轻轻碰我胳膊的手指。

那是我一生里，唯一的光。

我守了二十五年，念了二十五年，疯了二十五年。

现在有人告诉我——

那不是偶然。

是圈套。

我喉结发紧，声音压得很低：

“谁……说的？”

沈知予望着我，眼神软而沉，他知道这几个字有多疼，所以语气放得极轻：

“老宅那边的老人，当年跟着爷爷的老人。”

“他说，那天晚上，本来安排了别人‘救’我，演一场戏，让我欠人情，好日后拿捏沈家。”

我心口一震。

拿捏沈家。

好一个拿捏。

原来我拼了命去珍藏的初见，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用来算计的戏。

“那我呢？”

我声音发哑，有点不敢问，又不得不问，“我当时……算什么？”

是意外？

是多余的人？

还是……刚好被推上去的道具？

沈知予立刻收紧手，用力到指尖发白，他凑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强迫我看着他：

“你是真的。”

“阿烬，你听清楚，你是真的。”

“那场局是假的，安排是假的，可你在雪地里冻得快要死，是真的。

我看见你，心疼你，把面递给你，是真的。”

“我对你动心，是真的。”

他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

“从第一眼，我喜欢的就是你，不是任何人安排的你，只是你。”

我眼眶微微发热，别开眼，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哪怕在这样沉重的时刻，他一靠近，一认真，我还是会慌，会烫，会手足无措。

“可是……”

我低声，“如果没有那场局，我们可能根本不会遇见。”

“遇见就是遇见。”

他打断我，语气坚定，“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遇见的是你，记住的是你，等了二十五年的，还是你。”

我心口又酸又烫，说不出话，只能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十指紧扣，像是要把这二十五年的不安，全都攥稳。

他缓了缓语气，继续说：

“那位老人还说，当年安排的人，是沈家旁支那边的人，和沈建明的父亲，有关系。”

我眼底一冷。

沈建明。

又是沈家那堆烂在骨子里的恩怨。

“他们本来想让那个‘救’我的人，留在我身边，慢慢渗透，掌控我，掌控沈家。”

沈知予声音沉下来，“结果那天晚上，你突然出现，打乱了所有安排。”

我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我不是主角，我只是个意外闯入的变数。

可偏偏，这个变数，成了沈知予心里的人，也成了某些人，记恨至今的刺。

“所以……”我开口，声音冷了几分，“沈建明后来针对我，不只是因为夺权，也是因为，我坏了他们当年的局？”

“是。”

沈知予点头，“他一首觉得，你抢了本该属于他那边的位置，也抢了我。”

我嗤笑一声，笑意冷得刺骨。

抢？

我从来没抢过任何东西。

我只是拼了命，想靠近我喜欢的人。

想护着他，不被这些肮脏算计，伤了半分。

“那位老人，还说了什么？”我问。

沈知予沉默了一瞬，才轻声道：

“他说，当年那场局，不止一层。

有人想利用我拿捏沈家，也有人……想借那个机会，除掉我。”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眼：

“除掉你？”

“嗯。”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爷爷在世时，挡了很多人的路。我是嫡长孙，天生就占了最碍事的位置。”

我心口骤然抽紧，一股戾气从骨血里翻上来。

好狠。

连六岁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难怪后来，商战、暗杀、绑架、刀枪，一波接一波，从来没停过。

原来从一开始，就有人想要他死。

而我，居然晚了这么多年，才站到他身边。

沈知予看我脸色沉得吓人，立刻伸手，轻轻抚我的眉心，柔声道：

“都过去了，阿烬，别气。”

“我现在好好的，你也在，我们都好好的。”

我抓住他的手，按在我心口，声音低沉发哑：

“我气的是，我知道得太晚。”

“我守了你这么多年，还是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眼底一软，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我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