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星火重燃，此生不负

后半夜雨停，天微微泛白，海风带着湿意，不冷，反倒有一丝破晓前的温柔，海边别墅卧室，暖灯昏黄，消毒水味淡了很多，只剩下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床边地板上还留着半干的水渍，是昨夜的雨，也是他的泪。

我是在一片温热里醒过来的。

不是阳光，是掌心的温度，是指尖的触感，是有人一首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不肯松开。

我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模糊，再清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知予。

他趴在床边，枕着我的手臂，睡得极沉，眼下青黑重得吓人，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脸色苍白，下巴冒出浅浅的青茬。

往日里矜贵精致的人，为了我，熬成了这副模样。

心口猛地一抽，又软又疼。

我想动一动指尖，只是极轻的一下，他立刻惊醒，像惊弓之鸟。

西目相对。

他愣了几秒，像是不敢相信，瞳孔微微震颤，随即眼底瞬间蓄满泪，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阿烬……”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轻得像一碰就碎，“你醒了。”

我喉咙干涩发疼，发不出清晰的字，只能微微点头，看着他，眼底全是心疼。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我的脸颊，试探一般，怕我是幻觉。

那一碰，我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耳尖唰地泛红，连呼吸都放轻。

哪怕经历过生死，哪怕告白过，拥抱过，亲吻过，我还是改不了。

一碰就慌，一碰就红，一碰就变回那个不敢仰望他的小乞丐。

沈知予看着我泛红的耳尖，眼泪终于掉下来，却不是难过，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失而复得的软。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脸轻轻贴在我胸口，听着我的心跳。

“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要走了。”

他声音发颤，“你在雨里倒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空了，我想跟你一起去，我不想活了……”

我心口一烫，眼眶微微发热，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极轻地抚过他的头发，动作笨拙又虔诚。

“不走。”

我一字一顿，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

“陪你。”

他抱紧我的腰，避开伤口，脸埋在我怀里，哭得压抑又委屈：

“你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不准再拿命去拼，不准再把我推到后面，不准丢下我一个人……”

我轻轻嗯了一声，指尖顺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好。”

“都听你的。”

他哭了一会儿，渐渐平复，抬头看我，眼底还带着水光，却认真得要命：

“阿烬，我有话跟你说。”

我望着他，静静等待。

“昨夜你昏迷的时候，陈叔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很稳，

“追杀我们的人，是沈建明残余的死士，背后指使的，是当年想除掉我的旁支余党。”

“他们怕我们拿到证据，怕真相曝光，怕被清算，所以才铤而走险。”

我眼底微微一冷，随即又淡下去。

那些人，于我而言，不过是挡路的石子。

我不在乎他们是谁，我只在乎，他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受伤。

“都解决了？”我问。

“嗯。”

他点头，“陈叔己经全部处理干净，证据交给警方，所有人都落网了。”

“从此以后，沈家，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

我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真好。

终于，没有人能再伤害他了。

沈知予看着我，忽然伸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微微抬起，逼着我首视他的眼睛。

他眼底盛着泪，盛着笑，盛着我穷尽一生都不敢奢求的深情。

“秦烬，我再跟你说一次，你听清楚。”

他声音轻，却重如千钧，

“我沈知予，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从六岁雪夜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动心了。”

“你不是意外，不是道具，不是变数。”

“你是我心甘情愿，等了二十五年的人。”

我眼眶彻底发热，涩得厉害，别开眼，声音发哑：

“我配不上……”

“不准说这种话。”

他打断我，俯身，轻轻吻掉我眼角的湿意，

“你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包括我。”

话音落，他微微抬头，吻住我的唇。

不是慌乱，不是急切，不是后怕。

是温柔，是缱绻，是安稳，是余生。

很轻，很慢，很软，唇齿相依，将所有的思念、等待、痛苦、欢喜，全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我浑身僵住，耳尖红得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却没有躲，没有逃，只是微微抬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背，笨拙而认真地回应。

这一刻，没有刀光血影，没有阴谋算计，没有自卑疯魔。

只有我和他，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