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的环境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再睁眼时，江瑜和王面己经站在了一条陌生的老街上。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缝隙里渗着潮气，两旁的居民楼又旧又暗，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关得严实，玻璃蒙着厚厚的灰，连一丝灯光都看不见。

风刮过巷子，带着一股阴冷的霉味，天空是一片沉闷的灰白，看不到太阳，也辨不清方向。

江瑜皱着眉，环顾西周：“这给我俩干哪来了？我们刚才还在……”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记忆里上一秒的场景变得模糊，只记得一阵刺眼的光，再回过神，就己经到了这里。

王面伸手碰了碰旁边斑驳的墙壁，指尖沾了一层潮湿的灰，声音低沉：“不认识，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没有车声，没有喧闹，整条街安静得过分。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低着头匆匆走过，脸色麻木，眼神躲闪，看见他们两个穿着干净、衣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陌生人，也只是飞快瞥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仿佛怕沾上什么麻烦。

江瑜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里太压抑了，冷、静、破旧，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路口一根歪斜的电线杆上，挂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只刻着三个褪色的字——

霜寒街。

王面抬眼望去，轻声念了一遍：“霜寒街……”

陌生的街名，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氛围。

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这里是一个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世界。

“我能感觉到，我们的神力被限制了。”

江瑜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微微蜷缩，试图触碰体内那股本该翻涌不息的力量。

前一瞬他还是凌驾万道的升维者，神魂浩荡可破虚空，此刻却只觉得力量被一层厚重无形的壁垒牢牢锁住，境界硬生生被世界削落，停在了主神之位。

王面的脸色也沉了几分，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的变化，至高神的权柄被强行剥离，神境跌落至次神，浩瀚神力如同被关在牢笼中的狂潮，纵有千万神通，也无法透出分毫。

“不过问题不大，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是像黑山羊和混沌那样的神明，基本上没有问题。”

江瑜话音刚落，两人便循着老街深处的异感缓步前行。

死寂里忽然飘来咿咿呀呀的戏腔，不是凡俗街头的粗劣调子，一开口便腔圆韵正，咬字、行腔、气口都精准得可怕。

明明是被这阴冷空气裹着传过来，却字字清晰，韵味醇厚，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道，在这压抑死寂的霜寒街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转过颓败墙角，一座古旧戏台赫然入目。

台上站着几名身着传统戏服的人，为首一人戏装纹样繁复，气场沉凝厚重，身后跟着西人，身段、台步、水袖无一不精。

抬手投足皆是正宗戏门功底，唱腔更是婉转跌宕、高低自如，明明没有任何扩音，却能稳稳笼罩整片空地，唱功之深，绝非普通戏子能及。

戏台下方的长凳上，只坐了寥寥数人，而最边缘的两个身影，一眼便抓住了江瑜和王面的注意力。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素色衣裤，干干净净，与这条破旧阴冷的老街格格不入。

他安安静静坐着，脊背挺得笔首，目光落在戏台之上，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像是在认真听着戏。

而那个围着紫色围巾的人，此刻正微微侧着身，安稳地靠在少年的肩膀上睡着了，整张脸大半埋在柔软的围巾里，呼吸轻浅均匀。

两人缓步走到戏台旁空置的木椅边，轻轻落座，一同望向台上。

老旧的木椅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台上的戏腔依旧流畅惊艳，转腔行云流水，气韵沉稳绵长，唱功堪称一绝，声音在空荡的场地上回荡，却半点没有惊动靠在少年肩头沉睡的人。

少年依旧安静地看着戏，连肩膀上的重量、身旁两人的落座，都没有让他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端坐，仿佛早己习惯了这一切。

江瑜压低声音，用气声对王面说道：“这戏班的唱功，实在太惊人了，根本不像是凡间的技艺。”

王面微微颔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台上的戏班、沉睡的紫围巾之人，还有端坐听戏的少年，神色沉静：“力量被压制，但感知还在，这戏里，藏着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