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做了什么

于年换上白色实验服，跟在林博士身后，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门。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冷香混合的气味。

走廊两边是透明的观察窗。

窗里摆着许多他没见过的生物标本，泡在淡蓝色液体里，泛着冷光。

“你的位置。”林博士停在一间实验室门口，刷开了门。

房间很大，仪器很多，冷白色灯光下很整洁。

靠窗有张白色实验台，上面放着他的名牌。

助理研究员-于年。

“今天的工作。”林博士走到恒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无声滑开，冷气漫出来。

“记录‘样本C-73’的细胞活性变化。”

他戴好手套，从柜里拿出一个透明培养皿。

培养皿里，有一层淡金色半透明的液体。

液体中间，浮着一小片组织。

于年屏住呼吸，凑近看。

那是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组织，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鳞状纹路，边缘在缓慢、有规律地动。

像一块活着的皮，又像某种蜕下的皮。

“这是……”于年的声音有点干。

“某种爬行类生物的表皮切片。”林博士语气平淡。“活性很强，离体72小时还有基础代谢。每隔半小时记录一次它的样子、颜色变化，还有……”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于年。

“它对不同波长光的反应。”

他把培养皿轻轻放在实验台上，又推过来一支连着平板的电子笔。

“数据要准。任何不对，哪怕动的频率差0.1秒，也要立刻记下告诉我。”

“明白？”

“明白。”

林博士点点头，“开始吧。午饭休息一小时，餐厅在12楼。”

他转身离开，白大褂衣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门无声关上。

于年戴好手套，拿起笔。

他按指示，先记下基本样子。

暗金色，鳞状纹路，中间有微弱的金色光点，边缘动的频率约每分钟12次。

记完，他设好半小时一次的闹钟，又忍不住凑近看样本。

那片暗金色组织在培养液里轻轻漂着，动得缓慢而规律，带着一种怪异的生命力。

凑近时，他闻到一丝淡淡的冷腥气，像泥土，又像金属。

他无意中朝培养皿轻轻呼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液体表面。

下一秒。

那片暗金色组织猛地收缩，边缘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中间那点微弱的金色光点瞬间变得刺眼，几乎要穿透培养皿。

鳞状纹路剧烈波动，整个组织在液体里翻滚、蜷缩。

然后。

“噗。”

一声很轻的、像气泡破的声音。

组织边缘，慢慢探出一条细如发丝的淡金色触须。

于年猛地向后一仰，后背撞在椅背上，心脏狂跳。

那触须在培养液里轻轻摆动，尖头对准他刚呼气的地方，像在找什么。

接着，触须顶端，慢慢渗出一滴暗金色的稠液。

那滴液体落进培养液，没有化开，反而凝成一颗小圆珠，缓缓沉向皿底。

珠子表面，映出了于年苍白的脸。

“当啷——”

于年手肘撞翻试剂架，几支玻璃管摔在地上，碎了。

他来不及收拾，慌忙抓起笔，手指发抖地在平板上记。

[09:47，样本C-73对生物呼气产生剧烈反应，样子大变，边缘探出淡金色丝状物，并分泌暗金色稠液……]

他飞快写完，额角冒汗。

暗金色圆珠沉在皿底，不动了。

可那条淡金色触须还浮在液体中，尖头对着他，微微颤动。

仿佛在看他。

门被猛地推开。

林博士大步走进来，径首走到实验台前，目光落在培养皿上。

看到触须和液滴时，他灰蓝色的眼睛骤然一缩。

“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凑近看，不小心呼了口气。”

林博士盯着培养皿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手指悬在那滴暗金色液滴上方。

然后，他做了个让于年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摘下了右手手套。

细长的手指首接探进培养液，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液珠。

“林博士！这不符——”

于年下意识想拦。

林博士像没听见。

指尖碰到液珠的瞬间，那滴暗金色液体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他指尖迅速融进皮肤。

不是渗透。

是融合。

暗金色的痕迹顺着指纹蔓延，在他皮肤下形成淡金色纹路，一闪就不见了。

林博士收回手，看看指尖，又看看培养皿。

那条淡金色触须，在他手指离开液面的刹那，倏地缩回组织里。

整片组织恢复原样，动的频率回到正常，好像刚才的异常从没发生。

要不是地上碎管子和消失的液滴，于年几乎以为是幻觉。

林博士沉默地看了样本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戴上手套，看向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