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要开窗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于年粗重的呼吸声在回响。

墨玄不紧不慢地走进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于年面前，微微俯身，鎏金色的眼睛对上了于年惊恐的目光。

“怎么不说话？”墨玄挑眉，冰凉的手指拂过于年汗湿的头发。

“刚才不是叫得很大声？”

他的指尖顺着于年的脸颊滑下，停在他发颤的嘴唇上，轻轻一按。

“让我猜猜……听见什么了，还是看见什么了？”

墨玄的声音低沉，鎏金色的眼睛转向于年身后的窗户，看向那道窗帘缝隙。

“……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于年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说没有，想说只是睡不着想看看外面。

可所有辩解的话，在墨玄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只是……睡不着……想透透气……”

“透气？”墨玄重复，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开着灯，拉着厚窗帘，整个人扑在窗户上……透气？”

“年，”他捏住于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不会撒谎。”

“特别是……”他的目光落在于年心口那枚因激动而微微发烫的锁印上。

“……在我面前。”

于年浑身一颤，眼泪涌了出来。

“主人……我错了……”他崩溃地哀求，“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

“错哪儿了？”墨玄不为所动，手指轻轻着于年的下巴。

“不该……不该半夜不睡觉……不该扑到窗边……”于年语无伦次，眼泪流得更凶了。

“还有呢？”

“还……还有……”于年大脑一片空白。

“看来是没想明白。”墨玄低低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他松开手，首起身。

在于年惊恐的目光中，缓缓走向窗户。

“不——！”于年凄厉地尖叫，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猛地扑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墨玄！

“主子！不要！求您了！不要开窗！我错了！您罚我！怎么罚都行！求您别开窗——！”

他哭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墨玄，仿佛一松手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墨玄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于年，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于年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这么紧张？”墨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看来，窗外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

于年的哭声猛地哽住。

他死死咬住嘴唇，将脸埋进墨玄的后背，身体因为恐惧和绝望不住地发抖。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说了，青羽就真的……完了。

“不说话？”墨玄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似乎也不意外。

他抬手，握住于年环在他腰间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掰开。

“那就让我自己看看。”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怕成这样。”

他将于年的手彻底掰开，转过身面对他。

“……不惜这样来求我。”

于年手被掰开，失去支撑，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

墨玄不再看他，转身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

“哗啦——！”

窗帘被猛地拉开。

冰凉的月光照进来，照亮了窗前。

窗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于年呆呆看着空无一物的窗台，大脑一片空白。

青羽……走了？

还是根本没来过？

难道……墨玄早就发现了，把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于年脑海，让他浑身发冷。

“看来，”墨玄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失望，“是我多心了。”

“窗外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于年。

“所以你刚才那么激动，扑上来抱着我，哭着求我……”

“到底在怕什么？”

“又在……求什么？”

于年抬起头，看着墨玄在月光下冰冷的脸。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的呜咽。

墨玄静静看了他片刻，弯腰将地上蜷成一团、哭得发抖的于年抱了起来。

于年被他抱在怀里，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进他冰凉的肩窝，眼泪无声地流淌。

墨玄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

用冰凉的手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睡吧，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但没有下次。”

“记住，你是我的。”

“你的眼睛，耳朵，心……”他的指尖点在于年心口的锁印上，带来一阵灼痛。

“……都只能看着我，听我的，想着我。”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看别的，听别的，想别的……”

他顿了顿，鎏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危险的光。

“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明白了吗？”

于年闭着眼，眼泪还在流。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墨玄似乎满意了。

他起身走到沙发前躺下。

……

窗外，梧桐树浓密的枝叶间。

一片翠绿色的羽毛被夜风吹落，轻轻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