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现在，立规矩

于年低头，看着缠在脚踝上的黑鳞。

怕到极点，反倒冒出一股火。

“都、给、我、滚、出、去。”

蛇尾缠着他，没动。

于年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

“你。”他看向阴影，“松开。”

蛇尾紧了紧，像在挑衅。

于年弯腰，抄起台子上的擀面杖。

不锈钢实心，沉甸甸的。

他抡起擀面杖，对着脚踝上方狠狠砸下去！

“砰！”

瓷砖裂了道缝。

蛇尾嗖地缩回黑暗，快得只剩影子。

“我数三下。”于年拎着擀面杖走到厨房门口，“一。”

德牧耳朵一抖，退了半步。

玄猫尾巴尖不安地卷了卷。

“二。”

鹦鹉扑棱着飞上吊柜，假装看风景。

蝴蝶落在于年肩上，收起了磷粉。

“三。”

阴影里的人动了。

他往前一步，走进厨房昏黄的光里。

于年抬起擀面杖，首指他鼻子。

“你，带头。”擀面杖又转向其他几个，“都给我排队，去客厅面壁。”

空气凝固了。

几秒后，黑发男人笑了。

“遵命。”他慢悠悠开口，真转身第一个出去了。

德牧看看于年，喉咙里呜咽一声，耷拉着尾巴跟出去。

玄猫轻巧跳下台子，迈着猫步走，尾巴却垂得低。

鹦鹉从吊柜飞下，落在于年肩上，小声嘀咕：“老子给你面子……”

“你也去。”于年把它从肩上拿下来，放地上。

鹦鹉瞪大绿豆眼：“老子用走的？！”

“爬也行。”

鹦鹉骂骂咧咧，蹦蹦跳跳跟上队伍。

蝴蝶也飞向客厅。

……

五分钟后。

客厅沙发前，排开一列。

从左到右：

黑发男人保持人样，脚边盘一截蛇尾，抱臂靠墙，似笑非笑。

德牧蹲坐，前爪并拢，耳朵朝后，眼神瞟厨房。

玄猫端坐，尾巴圈着爪子，低头舔毛掩饰尴尬。

虎皮鹦鹉站在玄猫头顶，仰头看天花板。

蝴蝶停在吊灯上，假装是装饰。

于年拎着擀面杖，在它们面前来回走。

“听好。”他停下，“这是我房子。”

擀面杖敲敲地板。

“我付的租金。”

又敲一下。

“我买的排骨。”

他指指厨房。

“我煮的汤。”

目光扫过每一个。

“你们不请自来，弄脏我厨房，吓我，还……”

他顿了顿，耳朵有点红，“舔我。”

德牧喉咙里呜咽一声。

玄猫停下舔毛。

鹦鹉小声嘟囔：“是你自己先香的……”

“闭嘴。”

鹦鹉立刻缩脖子。

“现在，定规矩。”于年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没我允许，不许碰我。”

黑发男人挑眉：“昨晚……”

擀面杖哐地砸在他脚边的地上。

男人低头看裂缝，再抬头时，眼里兴味更浓：“行。”

“第二，保持人样，至少别让我看见不该看的。”于年看向那截蛇尾。

蛇尾慢慢缩回阴影，没了。

“第三。”于年吸口气，“想留下，就干活。”

五双眼睛一齐看他。

“你。”于年指德牧，“去把厨房地上油污擦干净。”

德牧起身，走向厨房，尾巴轻轻晃了晃。

“你。”他指玄猫，“收拾台子，把碗洗了。”

玄猫喵一声，跳下沙发走向厨房，路过时尾巴尖轻轻勾了勾于年脚踝。

于年用擀面杖拨开。

“你。”他指鹦鹉，“扫地，拖地。”

鹦鹉炸毛：“老子没手！”

“用嘴叼抹布，或用爪子抓扫把，自己选。”

鹦鹉骂骂咧咧飞去找抹布。

“你。”于年看蝴蝶，“清理掉落的磷粉，别弄得到处是。”

蝴蝶翅膀轻轻一颤，收起磷粉，缓缓飞向角落。

最后，于年看向黑发男人。

对方好整以暇等着。

“你。”于年顿了顿，“去做饭。”

男人挑眉：“我不会。”

“学。”于年把擀面杖塞他手里，“用这个，把剩的排骨剁了，重做一锅。”

男人低头看擀面杖，又看于年，金色竖瞳眯了眯。

然后他笑了，接过擀面杖，指尖擦过于年手背。

“好。”他转身进厨房，白衬衫下摆晃动，隐约露出截劲瘦腰线，和没入裤腰的黑鳞尾尖。

……

半小时后。

德牧趴地上，用爪子按抹布费力擦地，耳朵沾了泡沫。

玄猫站小凳上，前爪扒水池，一脸嫌弃地推碗，水花西溅。

鹦鹉叼着比自己还大的抹布，地上艰难挪，嘴里含糊骂脏话。

蝴蝶停窗沿，偶尔轻扇翅膀，把空气里残的磷粉聚拢。

厨房传来哐哐巨响。

于年走过去，靠门框看。

黑发男人挽起袖子，露出冷白结实的小臂，正用擀面杖暴力捶案板上的排骨。

手法生疏，但每下都狠，排骨应声碎。

他察觉于年目光，回过头。

金色瞳孔在烟火气里，少了点妖异，多了点专注。

“这样？”他举起沾肉末的擀面杖问。

“……”于年沉默片刻，“嗯，扔锅里，加水放姜，大火烧开转小火。”

男人照做，动作有点笨，但认真。

于年转身，准备去收拾脏衬衫。

刚走两步，脚踝又被冰凉滑腻的东西轻轻缠住。

他回头。

一根细细黑蛇尾尖，从男人裤管下探出，讨好地蹭他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