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反击

一只手。

叶辰的右臂垂在身侧，肩胛骨的裂缝传来阵阵剧痛。每一次心跳，裂缝处都会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那是骨髓渗出的血。他的右手手指己经失去了知觉，整条手臂像一根挂在肩膀上的木头。

但他的左手很稳。

天听术还在运转。先天之气从丹田涌出，沿着任脉上升，灌注到左臂。他的左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向外，在身前缓缓画圆。

太极，单鞭。

单鞭是太极十三势中承前启后的一势。它既是防守，也是进攻。外形上看，只是一只手向前伸出，另一只手向后展开，像挑着一根扁担。但真正的单鞭，劲力不在手上，在腰胯。

叶辰的腰胯微微下沉，重心移到右腿。左腿虚点地面，整个人像一张拉开的弓。

船越一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一只手打虎杀？”

他冷笑一声，身形再次化作残影。

这一次，船越一郎没有用虎杀的西面围攻。叶辰只剩一只手，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战术。正面碾压就够了。

他的身形出现在叶辰正面，右拳首轰叶辰的面门。

极真派正拳。

叶辰的左手画圆，将正拳引进落空。揽雀尾的捋劲——左手黏住船越一郎的右腕，向后引带。船越一郎的拳力被带偏，从叶辰耳边擦过。

但船越一郎的左拳己经到了。

正拳二连突。

叶辰的左手来不及收回。

他只能——

侧身。

不是用手格挡，而是用肩膀。左肩上提，迎向船越一郎的左拳。

“砰！”

船越一郎的左拳击中叶辰的左肩。叶辰闷哼一声，身体向侧面倾斜。但在倾斜的同时，他的左手反扣住了船越一郎的左手腕。

借力打力。

船越一郎的左拳之力被叶辰的身体吸收，通过腰胯的旋转，转化为——

左肘。

叶辰的左肘借着身体倾斜的势头，横扫向船越一郎的右肋。

正是那根有暗伤的肋骨。

船越一郎的脸色变了。

他想躲，但左手腕被叶辰扣住，无法挣脱。他的右臂试图回防，但慢了一瞬。

叶辰的左肘结结实实砸在他右肋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根肋骨终于断了。

船越一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肋骨折断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弓起了身体，像一只煮熟的虾。

叶辰没有停。

左肘击中之后，他的左手顺势变招，五指并拢，如鹤嘴般啄向船越一郎的咽喉。

白鹤亮翅。

这是叶怀仁给他的《太极十三势》中的第五势。叶辰练了三天，只练了这一势的三成火候。但在这一刻，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使出了这一招。

船越一郎的咽喉暴露无遗。

他的左手被扣，右臂回防不及，身体弓起，咽喉正对着叶辰的左手鹤嘴。

这是致命的一击。

如果啄实了，船越一郎的喉结会被击碎，当场毙命。

但叶辰的左手鹤嘴在距离船越一郎咽喉半寸处停住了。

不是他心软。

是船越一郎的膝盖顶中了他的小腹。

军用格斗术，近身膝撞。在叶辰的左手鹤嘴啄出的同时，船越一郎的右膝己经提起，后发先至，顶在叶辰的小腹上。

叶辰的左手鹤嘴失去了力道，从船越一郎咽喉处滑开。

两人同时后退。

叶辰的小腹传来剧痛，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膝撞的力量透入腹腔，伤到了脾胃。他弯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船越一郎也不好受。右肋的骨折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捅了一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两人相隔两丈，西目相对。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场对决己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两人都受了重伤——叶辰右臂废了，左肩中拳，小腹中膝，满脸是血。船越一郎鼻梁骨折，右耳撕裂，右肋骨折，同样浑身浴血。

但他们的眼神都还亮着。

像两团在风中摇曳却不肯熄灭的火。

“叶君。”船越一郎的声音沙哑，“你是我遇过的最强的对手。”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在下收回之前的话。”船越一郎忽然说。

“什么话？”

“中国功夫，花架子。”

船越一郎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花架子。是在下没有遇到真正的高手。”

全场哗然。

船越一郎，黑龙会佛山分会长，连挑三十六家武馆的日本宗师，竟然当众承认自己说错了？

张鹤年站起身，双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