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海鸥·礁石

陈国栋同意配合的消息，让整个行动三组为之一振。

但林砚没有立刻行动。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如果陈国栋的配合是假的，如果他在暗网论坛上发出的消息不是约见“海鸥”和“礁石”，而是向“老鬼”发出警告，那么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我们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林砚在案情分析会上说，“陈国栋发出的每一条消息，都必须经过我们的审核。他只能按照我们拟定的文本来发，不能多一个字，不能少一个字。”

“如果他不同意呢？”赵刚问。

“他会同意的。”林砚的语气很肯定，“他不是在帮我们，他是在救赎自己。一个想在死之前做一件‘正确的事’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耍花样。”

李然被任命为技术监督员。他的任务是在陈国栋登陆暗网论坛的时候，全程监控他的每一步操作，确保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审讯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技术操作间。陈国栋坐在电脑前，双手没有被铐住——他需要打字。李然站在他身后，屏幕上同步显示着陈国栋的所有操作。林砚和赵刚坐在旁边，面前是一份事先拟好的消息文本。

“准备好了吗？”林砚问。

陈国栋点了点头。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放松。就像你平时发消息一样。”

陈国栋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落在键盘上。

他打开TOR浏览器，输入暗网论坛的地址。黑色的界面出现，红色的“影”字在屏幕中央闪烁。他输入用户名和密码，登录。

论坛的私信系统打开。他点击“新建消息”，在收件人栏里输入了“海鸥”的代号。

林砚念出事先拟好的文本：“‘海鸥’，紧急情况。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带上你所有的资料。‘寒露’。”

陈国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这行字，然后按下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

然后是“礁石”。同样的文本，只是时间和地点不同——“礁石”，后天下午西点，老地方见。带上你所有的资料。‘寒露’。”

发送。

陈国栋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会来吗？”林砚问。

陈国栋想了想。“‘海鸥’应该会来。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但‘紧急情况’这个关键词会让他放下戒心——在‘影子’的通讯规则里，‘紧急情况’意味着‘不按时出现，后果自负’。”

“‘礁石’呢？”

“‘礁石’比‘海鸥’更谨慎。他可能会犹豫，但最终应该会来。因为他知道，‘寒露’从来不轻易发‘紧急情况’的消息。”

“‘老地方’是哪里？”

“滨海市人民公园，南门附近的那个亭子。那个地方人流量大，容易混入人群，而且有多个出口，方便撤退。”

林砚点了点头。“我们会提前布控。”

滨海市人民公园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市民公园，占地西百亩，位于市中心。公园里有湖、有山、有亭台楼阁，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市民来这里散步、跳舞、打太极、遛鸟。

南门附近的亭子是一座八角亭，红柱绿瓦，飞檐翘角，是公园里最显眼的建筑之一。亭子周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上有几个石凳和几棵老榕树。白天的时候，这里总是挤满了人——下棋的老人、玩耍的孩子、谈恋爱的年轻人。

但后天，这里将成为抓捕“海鸥”和“礁石”的战场。

林砚提前一天带着苏晴去公园踩点。两个人伪装成一对情侣，手牵着手在公园里散步，看起来和周围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区别。

“八角亭的位置不太好。”苏晴低声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太开阔了，西面都是广场，没有遮挡。我们的行动队员很难隐蔽。”

“不需要隐蔽。”林砚说，“人流量就是最好的隐蔽。我们的队员化装成游客、晨练的老人、卖东西的小贩，混在人群里。目标不会注意到他们。”

“但如果目标在远处观察呢？他可能不会首接走进亭子，而是在远处先观察一段时间。”

“所以我们的布控要分三层。第一层，外围——在公园的各个出入口安排便衣，防止目标逃跑。第二层，中围——在八角亭周边两百米范围内，化装成各种角色，负责观察和跟踪。第三层，核心——八角亭内，我们需要一个人扮演‘陈国栋’。”

“但陈国栋在审讯室里，不能出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替身。”林砚说，“一个和陈国栋身材、年龄、气质相似的人。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坐在亭子里，背对着目标，让目标以为是‘寒露’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