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食堂·对视

苏晴在食堂工作的第七天，终于和钱峰有了一次近距离的对视。

中午十二点，食堂里照例人声鼎沸。钱峰走进食堂的时候，苏晴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步伐从容，和周围那些匆匆忙忙的工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餐盘，目光平静地扫过打饭窗口。当他的目光经过苏晴所在的三号窗口时，停了一下。

苏晴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根针。她低着头，专注地盛菜，没有抬头。但她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知道，钱峰在看她。

“这个打饭的，以前没见过。”钱峰的声音不大，但苏晴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厨师老李笑着说：“新来的，临时工，帮厨。”

钱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走到三号窗口前，苏晴抬起头，看着他。

“吃什么？”

钱峰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比正常人多了一秒。他的眼神很平静，但苏晴感觉到他在观察她——衣服、帽子、口罩、手套——所有的一切。

“红烧鱼，青菜，米饭。”钱峰说。

苏晴把菜盛好，递给他。钱峰接过餐盘，转身离开。

苏晴注意到，他走到孙志强坐的那张桌子旁，坐了下来。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钱峰坐下的时候，孙志强微微点了一下头——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但苏晴看到了。

下班后，苏晴回到指挥中心，向林砚汇报了今天的观察。

“钱峰注意到我了。”她说，“他问老李我是谁，老李说是新来的临时工。他看了我两秒——比正常人多了一秒。他在观察我。”

“他可能只是对新面孔好奇。”赵刚说。

“不。”苏晴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不一样。他看我的时候，不是在‘好奇’，是在‘评估’。他在判断我有没有威胁。”

林砚沉默了片刻。“如果他开始怀疑你，我们需要考虑提前收网。”

“但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苏晴说，“钱峰的异常访问记录还没有找到，他和‘老鬼’的联系方式也不清楚。如果现在收网，只能抓到他目前的犯罪行为，可能挖不出更深的东西。”

“苏晴说得对。”赵刚说，“再等等。但苏晴，你要小心。如果钱峰再注意到你，你就要考虑撤出来了。”

苏晴点了点头。“明白。”

李然用了两天时间，完成了对工厂网络日志的分析。

“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但眼睛亮得像灯泡，“钱峰——过去六个月里，有二十三次在非工作时间访问核心数据模块的记录。其中有九次，访问的是‘新型空天飞行器动力系统’的绝密数据。”

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的吸气声。

“二十三次？九次绝密数据？”赵刚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比李伟多得多。”

“他的权限比李伟大。”李然说，“而且他更聪明——他的访问时间不是深夜，而是傍晚。五点半下班，他六点到七点之间访问数据。这个时间段，工厂里的人还没有完全走光，安保巡逻也还没有开始。他的访问看起来就像‘正常的加班’。”

“但他访问的数据不是他应该接触的。”林砚说，“他是技术部副主任，他的工作职责不包括首接访问动力系统的核心参数。这些数据属于更高的权限级别。”

“对。他应该是用了某种手段——可能是盗用了别人的账号，也可能是利用了系统漏洞——绕过了权限限制。”

“能证明他访问了这些数据吗？”

“能。访问日志里记录了他的用户ID、访问时间、访问的数据模块。这些是不可抵赖的铁证。”

林砚点了点头。“够了。有了这些，我们就可以申请对他的逮捕令。”

他看向王浩。“孙志强那边呢？”

王浩翻开笔记本。“孙志强的资金流向有了新发现。他去年去欧洲的那次‘采购交流’，行程中有两天是‘自由活动’。那两天里，他的信用卡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一家酒店有一笔消费记录。那家酒店——距离‘影子’组织在欧洲的一个据点只有不到两公里。”

“巧合吗？”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他在那两天里和‘影子’的人见过面。”

“还有别的吗？”

“还有——孙志强有一个表弟，在滨海市经营一家小型的物流公司。这家公司最近半年承接了滨海航天电子设备厂的一些‘特殊运输’业务——运送一些‘不需要走正常物流渠道’的设备和材料。”

“这些‘特殊运输’里，可能包括情报的物理传递。”林砚说，“孙志强利用职务之便，把情报藏在‘特殊设备’里，通过他表弟的物流公司送出工厂，然后由‘影子’的人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