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安于现状，毫无波澜

一夜好梦。

姜珺是被孟琴叫醒的。

她睁开眼，瞧见屋里点着烛光，而窗外天色微亮。

“现在还没到上课的时候吧？”

她半睁着眼，抱着被子就要躺回床上。

“殿下。”孟琴撑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倒，“今天是您上朝的第一天，千万不能迟到啊。”

姜珺一听，更是浑身无力：

“不去不去，告诉他们我知道自己没本事，只想安心学习，就不去瞎凑热闹了。”

大监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她还巴巴去，不知道有多少坑等着自己呢。

孟琴闻言面露难色：

“殿下，这不妥，陛下圣旨钦点您为户部主事，上朝第一天，您要是不去会落人口舌的。”

繁书正在叮嘱下人们该怎么做好每日工作，瞧见几个小太监抬着轿撵从门口哭经过，疑窦丛生，跟过去一看，两眼一黑。

宫门口，三五个小太监伙同三五个宫女，肩膀抬着轿撵，有说有笑，整装待发。

“你们在干什么？”她喝道。

见繁书来了，又脸色不虞，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领头的说：

“殿下第一日上朝，咱们自告奋勇，想给殿下抬轿子，为她长长脸……三姐姐，咱们这是做错了么？”

繁书差点被气笑了。

殿下为陛下不喜这事，虽然目前没几人知道，但是她清楚啊！

姜珺此去，不是去风光露脸的，是去被坑的！

可以说现在怎么低调行事也不过，哪里还能舒坦地坐着轿子去上朝，成为众矢之的，让自己的处境雪上加霜呢？

繁书都能想象到，殿下一旦坐着轿子，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朝臣眼中，自身形象将受到多大的损害。

譬如“十九殿下行事张狂”、“十九殿下耽于享受”、“十九殿下铺张浪费”、“十九殿下高傲目中无人”、“十九殿下吃不了苦难当大任”这种难听的话，可以不要钱的往她身上甩。

更别说那些一定会落井下石，明里暗里嘲讽她的皇子公主们了。

从殿下步入朝堂那刻起，与他们不是盟友便是政敌，而这两种关系不论怎么发展变化，首先给殿下一个下马威，一定是他们的共识。

无论是自己动手还是默许其他人动手。

此时此刻，殿下更得谨慎，绝对不能将把柄送到他们手里。

繁书看着一脸无知的宫人们，心里突然没有生气的动力了，个中缘由，实在难以给他们掰扯清楚。

她摆摆手：“都散了吧，殿下不坐轿撵，走着去上朝。”

“好吧。”

好不容易想表现一把的宫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繁书笑着安抚他们：“放心，你们表忠心的日子还长着呢，总有报答殿下的时候。”

他们这才高兴起来，那个领头的说：“其实我们还好，主要是孟琴姐姐可能会伤心。”

繁书奇道：“怎么会呢？这主意是她给你们出的？”

几个人都点头：

“正是呢，孟琴姐姐说殿下第一日上朝，气势足些才好，又想着我们都受了殿下恩惠，此时正有机会报答殿下，才点了我们去抬轿。”

繁书笑着颔首：“好，我晓得了，你们去做事吧。”

她转身却收敛笑容。

雪生提着扫把出来，预备扫地，瞧着她面无表情，有些忐忑：

“繁书姐姐，你不开心？”

“你能看出我不高兴？”她问。

雪生点点头，他指着自己的脸道：“面色平静和心有怒火而面上不显，细微之处是不一样的。”

繁书点头：“这也好，我也不想别人看不出来。”

说罢，她匆匆进门。

……

孟琴正在自己小屋里复习昨日课业。

己经到微棋上值的时间了，所以姜珺那边不需要她伺候。

而她总是能抓住这些空余时间读书。

门扉传来鸟雀剥啄之声。

得到允许后，繁书推门而入，顺手锁住门闩。

看着这副做派，孟琴皱眉：

“你怎么了？板着个脸，谁惹你这么生气？”

“你。”

繁书瞧着她手里拿的纸，冷哼道，“你倒是好学，来日想必是要考个状元，当一回读书人的。”

孟琴放下纸页，问道：“你到底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是么？”繁书笑道，“不知道姐姐还记得昨日夏姑姑教的一句话么？”

“你说。”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孟琴目光凝固，她想过或许会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但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快，还首接被人看穿她的用意。

繁书太敏锐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孟琴否认。

繁书见她嘴硬，便知道今日是不可能问出什么来了。

她叹了口气，盯着孟琴眼睛说道：“殿下大恩大德，我们都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