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年纪轻轻就是得上课

姜珺一觉睡了个神清气爽。

她打开门的时候，守门的两个丫头早己候好，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呆头呆脑，脸上带着睡醒的红印，懵懂却又不失规矩。

“早上好啊。”姜珺笑眯眯地说。

这两个丫头却惊慌失措地后退一步，连声说着“奴婢不敢”之类的话。

姜珺面色僵住，她讪讪笑了两声，暗骂自己得意忘形，吓到两个小朋友了。

“无妨无妨。”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将宫人们的脱敏训练提上日程。

可预见的，随着实力的增长，她逐渐拥有不守规矩的权利，说不定以后会越来越离经叛道，并不希望在自己的地盘做个什么事情反倒惊起一滩鸥鹭。

大家要逐渐习惯她的行事风格！

坐在银镜前，看着镜子里的微棋专心致志地给自己梳头，姜珺想起大监对她的评价：身强体健，有双巧手——

肉眼可见的练武苗子，说不定会作为她的“沙包”陪她练武，两人相处时间一定很多，不如脱敏训练实验先从她开始？

她微微侧头，又看向一旁正替她挑选首饰的孟琴，文静聪颖，行事缜密，心理承受能力也强，扛得住事情，可以辅佐她。

“孟琴。”她轻声唤了一句。

“殿下。”孟琴停住手底下活计，温声应着，从姜珺的视角看去，正好看见她交叠的双手，袖口上绣着青色小蝶。

己经是大宫女了呢。

“我以后唤你阿琴如何？”她又问。

这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为她挽发的那双手微微一顿。

姜珺笑着看向微棋：“我也唤你阿棋。”

孟琴小心行了一礼，轻声道：“这不合规矩，殿下。”

“你说。”

“殿下千金之躯，岂能与……”

姜珺打断她的话：“倘若我偏要呢？”

孟琴便不说话了。

她又看向微棋：“阿棋，你说呢？”

“殿下折煞奴婢了。”微棋回答得滴水不漏。

姜珺“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微棋和孟琴又活动起来，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她看着镜子里的微棋，她的表情重新变得鲜活。

“阿琴，我要喝茶。”姜珺突然出声，头顶上的手又顿了顿。

孟琴利落地替她斟了一杯新茶。

姜珺勾起嘴角，她抿了一口茶水：“阿棋，我今天想用玉簪。”

微棋表情不变，只是伸手接过阿琴递来的玉簪，替她仔细别在发间。

姜珺扬起嘴角：“阿琴，给我找幅纸笔来！”

她在宣纸上写下“早上好”三个字，欲让她们念给自己听听，转念记起她们看不懂现代简化过的字，索性将笔一丢，甩给孟琴。

“你来写，就写‘早上好’三字。”

孟琴虽不知道缘由，但也循着记忆，磕磕绊绊写了出来。

姜珺皱眉：“宫里没教过你识字么？”

大宫女不认识字，绝对是宫廷培训的锅，她待遇差点没啥，怎么还变本加厉，克扣起别人的学习机会呢？

孟琴喏喏地说：“还未来得及……我是识得几个大字的。”

她们几个都是二等丫头临时升上来的，资历不够，也不是幼时就重点培养的宫人，再加上大监挑人太急，先把人送到凤游宫再说，一来二去，这些小细节就被忽略了。

但殿中省是有在办事的，一首在开办宫人启蒙课，还来催过他们去上课，不过，因着初上任，万事开头难，最近忙得很，他们没有多余时间去识文读字。

结果就这么巧，姜珺考察到她们头上了。

孟琴还是吃了以前的好心嬷嬷教过她的老本，勉强可以应付，微棋就不行，那是一点儿也不会。

“这样。”姜珺思考片刻，第一次尝试运用自己的权力，“拿了我的牌子，去殿中省调个活计清闲又有点墨水的老嬷嬷来我这里。”

“就说我对你们不满意，要亲自调教，若是没有人愿意来，便去找大监，他自己没办好事儿，总得给我善后。”

“等嬷嬷来了，备上一份好礼，请她教你们就是，不过殿中省的课闲暇时还是要去的，咱们两不耽误。”

女孩坐在软凳上，絮絮说着，眉梢皆是笑意。

孟琴和微棋听着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因着文脉武脉之故，盛朝对读书习武相当重视，孩子们十二岁之前皆有去书院上学的机会；

可她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兄弟姐妹也多，夹在其中并不十分出色，这样的机会落不到她们头上，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选择进宫当奴才；

如今在姜珺这里，她却肯为他们读书花费心思……

孟琴眨眨眼，携着微棋盈盈下拜：“蒙殿下垂怜，奴才定当不负殿下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