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集体祭祀分肉

突然，何禾冰凉的手里塞入一只热乎的柔夷。

是眠眠！

陆风眠也不知道怎么就想牵住阿禾姐，可能是拍照的时候摸到了阿禾姐冰凉的手掌。从家走到村口她一首牵着阿禾姐的手，现在才松开一会，阿禾姐的手又冰了。

阿嬷低下头也看到了自家孙女在牵阿禾的手，于是，何禾的另一只手也被阿嬷粗大的指节握得紧紧的。

何禾感受到阿嬷那双做了一辈子农活使得手指变得粗大粗糙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阿嬷的手很干，也很暖。

寒风中，何禾被阿嬷、眠眠一左一右护着，两只手，一只老的，一只年轻的，把她紧紧握在一起。

西面八方的人从家里往村口这赶。

在本地上班的，上学的，这一天都来了。

她们村是个大村子，在周边因为物产丰富还有少数民族多等等原因，变成了一个有点出名的小景点。

于是，宽广的村广场也挤满了村民和些许游客。

何禾还不知道她的村子也会有很多周边城里的游客来玩。

现在，人到齐了。

毕摩举起法铃摇了一下，何禾只觉得声音很清脆，带着破开混乱的能力。

法铃被毕摩摇动了好几下之后，他便开始念经了。

何禾学的彝族语言不多，只能听得懂简单的，

毕摩嘴里念着从古老时代传承下来的誓词，每一个词都被毕摩拖得很长，但外人听来，那些话就像是加密了般被黏在毕摩嘴里，很清楚，但何禾听不懂。

在安静的清晨里，毕摩一个人在演奏着古老的誓言，字字如珠，不可断承。

何禾的手被捏紧，她余光看向阿嬷，或许，村寨的老人懂她们骨子里的传承，一年又一年不曾变过的祭词。

毕摩念了一段过后，何禾就见着二大爷把黑山羊牵到祭坛前面，羊没有叫，可能知道等待它的是什么。

“眠眠，阿禾，低头别看。”

何禾与陆风眠听话的垂下脑袋，么看。

寂静空气里，风突然呼啸，何禾听见风吹起带来的声音，很轻的闷哼，还有倒下去的声音。

“好了，可以抬头了。”

眠眠还有她一起看向祭台，毕摩蹲在地上，端着一个碗，碗里接着羊血，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

毕摩站起来，把血洒向神枝，洒一下，念一句，血顺着神枝往下淌，何禾清晰得听到胸口砰砰砰的心跳声。

何禾站得不远不近，看到血浸入神枝，余下的流淌进泥土，看不清痕迹。

凌晨五点多，天即将大亮。

毕摩念完对应的词，转身看向众人。

这时候有人在人群里挨个发东西，何禾被塞了一把。

仔细一看，一把白花花的米，攥在手心更凉了。

毕摩又开始念了。

这次的调子不同，急促的呐喊，催促着圣人，他不管戛然而止的架势，握在手里的米猛得被他洒向天际。

人群热闹起来，都在发出哦的声音。

何禾看向周围的人都把米往天上一撒。

她也学着大家的架势，把米往天上扬。

于是，周遭人撒出去的米，还有何禾撒的米，零零星星落在她衣襟上，砸在帽子上。

毕摩和前排人撒的几颗落到火堆里，噼里啪啦，像是炸爆米花一样。

毕摩端着碗，朝东方洒了三次，每洒一次，阿嬷和人群里都会哦一声，何禾用相同的音调加入她们。

“哦——”

“哦——”

“哦——”

今天，何禾见到了天慢慢变亮的样子，灰白，到微粉，朝霞的金光，全都洒向了稻田、林地......

何禾想，今年，来年，一定会五谷丰登。

毕摩看了祭品占卜，告诉村民们今年雨水如何。

后来，毕摩法铃不再响了，念经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人群开始散乱，说话声也大了起来。

何禾知道，祭祀结束了。

何禾看向上方，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抬着羊走了。

阿嬷拉着她还有眠眠的说，“怎么样，累不累？”

她们也站了好一会了。

何禾摇头，“还好。不累。”

陆风眠嗯嗯点头，“阿奶，好累啊，膝盖都站酸痛了。”

“哈哈哈，你呀，快蹲着歇会吧。”

何禾看向人群，再看看阿嬷她们，都没有离开，“阿嬷，还有流程吗？怎么大家都不走啊。”

“哈哈哈，大家都等着分肉呢，阿禾没来过不晓得。都怪你阿爷倔，不让你来。”

何禾笑笑不说话。

“这份肉啊，是分的福气，还是公家的福气。”

何禾好奇得听着。二大爷就朝他们走过来了，他拿着两个碗，一个递给阿嬷，一个给何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