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公审台上的群丑戏

马蹄声停在侯府高高的门槛外。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将整个定北侯府围得像铁桶一般。

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韩烈穿着一身银色铠甲。手按刀柄。跟在萧夜的马后。

眼神扫过院子里的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李侍郎从雪地里爬起来。

官帽歪在一边。满脸的墨汁混着雪水往下滴。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狗。

他眯着三角眼。看清了门外的阵仗。

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太后娘娘办事真是滴水不漏。连禁军都派来压阵了。】

【有燕王和韩烈在。今天这定北侯府。连只耗子都别想活命。】

李侍郎抹了一把脸上的墨。连滚带爬的跑到大门口。

冲着马背上的萧夜和韩烈连连拱手。声音激动得发抖。

“燕王殿下！韩统领！你们来得正好！”

他猛地转身。肥胖的手指死死指着台阶上的苏棠。咬牙切齿。

“这个妖女！抗旨不尊！拒不画押！还敢公然袭击朝廷命官！”

“这是藐视皇恩！这是造反！”

“殿下。快下令把她拿下！就地正法！”

李侍郎叫嚣着。唾沫星子乱飞。

苏景山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首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燕王殿下明鉴啊！”

他磕头如捣蒜。声音凄厉。

“这全都是苏棠一人所为！她得了失心疯！与定北侯府绝无半点干系！”

“我们苏家世代忠良。对太后娘娘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点抗旨的念头啊！”

苏景海也跟着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二哥说得对！这丫头平时就顽劣不堪。今天更是胆大包天。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千万别牵连苏家无辜老小啊！”

柳如玉一看这阵势。眼珠子一转。立刻扑通一声跪下。

她膝盖挪动着上前两步。仰起头。满脸的悲愤与痛心。

“殿下。韩统领。这丫头既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苏家也容不下她了！”

她猛地转头。恶狠狠的盯着苏棠。

“按苏家族规。忤逆长辈。抗旨不尊。理当沉塘！”

“不用脏了禁军兄弟的手。我这就让人把她绑了。沉进城南的枯井里。给李大人赔罪。给太后娘娘一个交代！”

【赶紧沉塘！淹死她！死无对证！】

【只要她一死。今天这事就算结了。那十箱贡绢的亏空。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柳如玉的心声。尖锐而疯狂。

苏婉躲在廊柱后面。兴奋得浑身发抖。

【死吧！快死吧！沉塘最好。淹死在泥水里。看你还怎么跟我抢燕王妃的位子。】

整个正堂前。

丑态百出。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全都变成了吃人的恶鬼。

为了保全自己。为了那点可怜的利益。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向深渊。

苏棠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看着这些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至亲”。

读心术的感知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李侍郎：等会禁军一动手。老子就趁乱把这丫头弄走。】

【苏景山：只要死她一个。我的官位就保住了。】

【苏景海：这祸害终于要死了。】

肮脏。自私。恶毒。

这就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这就是她曾经想要拼命守护的亲人。

苏棠突然笑了。

一开始只是极轻的短促笑声。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在寂静的侯府上空回荡。穿透了呼啸的寒风。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疯了。真的疯了。”柳如玉咽了一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萧夜坐在马背上。

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指骨泛着骇人的冷白。

【棠棠。别怕。】

【我来了。】

【今天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屠他满门。把他碎尸万段。】

萧夜的心声。像一团烈火。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狠狠撞进苏棠的感知里。

那是这满院子肮脏算计中。唯一干净。唯一滚烫的真实。

苏棠止住笑。

站首身体。

抬手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目光穿过人群。与马背上的萧夜对视了一瞬。

只一瞬。

两人便读懂了彼此眼底的深意。

苏棠收回视线。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径首走到李侍郎面前。

李侍郎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逼得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燕王殿下在此。你还敢放肆！”

苏棠没理他。

绕过他。走到正堂中央那三十口大红木箱子前。

那是李家送来的“聘礼”。

也是太后用来灭门苏家的催命符。

苏棠停在最中间那口箱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