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死寂后的疯狂反扑

幽蓝色的毒箭。稳稳指着李侍郎的眉心。

没有一丝颤动。

定北侯府前院。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着雪沫子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李侍郎喉咙里卡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裤裆处那片深色的水渍。在寒风中迅速结成了冰碴。

“扑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

苏景山从台阶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的扑到大堂中央。

他根本不敢看那满地的军用连弩。脑袋像捣蒜一样狠狠砸在结冰的青石板上。

一下。两下。

鲜血瞬间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

“燕王殿下！韩统领！诸位大人明鉴啊！”

苏景山扯着嘶哑的嗓子嚎叫。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不关我们苏家的事！全是苏棠这个疯丫头一人所为！”

他猛的首起上半身。带血的手指死死指着苏棠。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向外凸起。

“她前几日就神神叨叨。不知从哪弄来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藏在府里！今天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翻出来。这是要拉着全族给她垫背啊！”

旁边。刚吓晕过去的苏景海。被苏景山的嚎叫声惊醒。

他睁眼看到满地的连弩。浑身一哆嗦。跟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二哥说得对！这丫头丧心病狂！殿下快把她抓起来！千刀万剐！千万别牵连我们这些无辜老小啊！”

【只要把锅甩给这死丫头。苏家就能活。】

【死她一个。保全大家。这本来就是她惹出来的祸！】

两个族中长辈的心声。在苏棠耳边疯狂交织。

自私。恶毒。不留余地。

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这就是她叫了十几年二叔三叔的长辈。

苏棠微微偏过头。目光淡淡的扫过那两张沾满鲜血和鼻涕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门外。

萧夜单手按着剑柄。战靴碾碎了脚下的冰层。

【老畜生。】

【等这事结了。老子第一个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狂暴的杀意在萧夜眼底翻滚。但他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台阶上的那个单薄身影。

他在等。等他的棠棠把这群跳梁小丑的皮。一层一层扒下来。

李侍郎听着苏家两兄弟的嚎叫。原本己经涣散的瞳孔。突然聚起了一丝光亮。

就像一个即将淹死的人。抓住了一根带刺的浮木。

他猛的从地上窜了起来。连连后退几步。拉开与毒箭的距离。

“听见没有！连你们苏家自己人都承认了！”

李侍郎指着苏棠。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你这毒妇！分明是早有预谋！暗中勾结乱党。私造军械。藏于侯府之中！”

“今日借着迎亲之机。故意劈开聘礼箱子。将这谋逆的罪名栽赃给本官！栽赃给太后娘娘！”

他越说越觉得理首气壮。脸上的恐惧被一种疯狂的狰狞所取代。

“好恶毒的心思！好狠辣的手段！你这是要毁了大燕的根基！”

柳如玉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她双手缠着厚厚的白布。寻踪散的药力让她的皮肉溃烂见骨。疼得浑身发抖。

但看着满地的连弩。再看看空空如也的红木箱子。

极度的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没有白银。她的三万两没了。城南绸缎庄的亏空怎么填？

她猛的扑出来。指着苏棠破口大骂。

“报官！我要报官！”

柳如玉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一样在雪地里跳脚。

“顺天府尹就在两条街外！把这疯丫头抓走！连弩是她藏的！这三十箱聘礼原本装的全是真金白银。肯定是她提前偷换了！”

【报官！必须报官！顺天府尹是太后的人。】

【只要把人带走。这侯府就是我说了算。我的假账就没人查了！那三万两肯定还在府里。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柳如玉的心声。尖锐得像生锈的锯条。刮擦着苏棠的耳膜。

苏棠静静的站在原地。

保持着单手举弩的姿势。看着这群人在她面前群魔乱舞。

真是一出好戏。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为了各自的利益。拼命的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她缓缓垂下手。

连弩的弩尖指着地面。

“栽赃？”

苏棠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她迈开腿。走到那堆散落的连弩中间。

劣质的大红嫁衣拖过雪地。染上一层暗沉的水渍。

“李大人说我勾结乱党。私造军械。”

苏棠抬起右脚。军用皮靴的鞋底踩在其中一把连弩的弓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