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出征之前

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基茨娅把斯特兰单独叫进了指挥舱。

窗外晨光未至，望渊谷还沉在最深的夜色里。她站在舷窗前，青蓝色的异瞳倒映着那片永恒的荒原，【断渊】安静地悬在腰间，刃光温润如常。

她没有回头。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斯特兰说。

陈述句。不是劝阻，不是质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基茨娅没有否认。

“所以我不去。”

她转过身，看着他。

“你去。”

斯特兰的机械眼红光稳定。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我”，没有分析“当前战术单元最优配置”，甚至没有对这条明显违背“队长必须坐镇”原则的指令提出任何异议。

他只是说：

“任务目标。”

“试探第五、第六乐师的虚实。”基茨娅的声音平静，“不是交战，不是歼灭，甚至不需要接触。我要知道他们的观测节点覆盖范围、行为模式、以及——”

她顿了顿。

“——他们对‘钥匙’的兴趣，究竟到什么程度。”

斯特兰的机械眼微微闪烁。

“反向信息注入只争取到了时间窗口，不是永久豁免。”他说，“双生乐师会在某个时刻发现数据的异常。我们需要在他们意识到‘被欺骗’之前，掌握足够多的情报。”

“判断下一场仗，打还是不打。”

基茨娅看着他。

“……以及，怎么打。”

斯特兰沉默了三秒。

“人员配置。”

“你，池琼，黛西，拉弥亚。”基茨娅说，“瑟薇娜还在与银色纹路磨合，铂莱尔的神纹恢复周期未完成，岳染需要继续治疗——也看着铂莱尔。”

她没有说“你们是当前战力的最优解”。

她只是陈述了不能去的名字。

然后她说：

“西十八小时。无论有没有收获，必须返航。”

斯特兰看着她。

“这是命令。”

“是。”

他没有说“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用任何收容部时代的标准应答句式。

他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只褪了色的浅金色左眼，安静地、长久地，望着他的队长。

基茨娅回视着他。

过了很久。

“……活着回来。”她说。

斯特兰垂下眼帘。

“是。”

——

池琼是在物资舱里接到任务通知的。

她正在盘点新到的那批应急口粮，嘴里叼着试吃的样品，眉飞色舞地在数据板上写“这款不错，建议批量采购”。

斯特兰推门进来时，她头都没抬：

“营养液在左边第三排，早餐刚过还没补货，你要喝原味还是甜味——”

“任务。”

池琼抬起头。

嘴里的能量棒“咔哒”一声断成两截。

“……多长时间？”

“西十八小时。”

“目标。”

“第五、第六乐师，远程试探，不交战。”

“人员。”

“你，我，黛西，拉弥亚。”

池琼把手里那半截能量棒塞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

“什么时候出发。”

“西十分钟后。”

池琼点点头。

她把数据板往货架上一搁，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顿了一下。

“……队长怎么说。”

斯特兰看着她。

“活着回来。”

池琼垂下眼帘。

“嗯。”

她推开门，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

黛西在通讯室里调试设备。

她这三天几乎没离开过这间舱室——从林妤那条“成为锁”的加密信息开始，她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一头扎进数据海洋深处，试图从那些破碎的档案碎片里拼凑出更多关于钥匙与门的线索。

斯特兰推门进来时，她正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代码念念有词。

“入侵者检测协议第三十七行，参数溢出漏洞……不对，这像是故意留下的后门……”

“黛西。”

“等等马上这个我快解出来了……”

“出任务。”

黛西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她转过头。

“……什么时候。”

“西十分钟后。”

“去哪。”

“第五、第六乐师势力范围边缘。远程试探，不交战。”

黛西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屏幕上那个解了一半的代码段保存、加密、归档，关掉终端。

“好。”

她站起身，从椅背上抓起自己的战术夹克。

斯特兰看着她。

“……你右手还疼吗。”

黛西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安静地垂着，没有任何颤抖的迹象。

“……不疼了。”她说。

她没有说那是池琼每晚盯着她敷热敷贴的功劳。

也没有说那是她自己咬着牙，把康复训练的次数偷偷加了一倍。

她只是把战术夹克拉链拉好，对斯特兰笑了笑：

“走呗。”

那笑容依然是无懈可击的标准款。

但弧度比平时放松了半度。

——

拉弥亚是最后一个接到通知的人。

不是被遗忘。

是斯特兰走进他舱室时，他正倚在窗边，腕上的银环以稳定而柔和的光芒持续闪烁。

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望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