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森脉之息

基茨娅被推进医疗室时，莉塔正缩在角落的终端机后面，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墙里。

她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护目镜，口罩拉到鼻尖以上，只露出一双微微颤抖的琥珀色眼睛。

“放、放那边……”她的声音细如蚊蚋，手指飞快地在数据板上划动，医疗床自动调整角度，将基茨娅轻轻托起。

斯特兰站在门口没动，机械脊椎的散热阀微微嗡鸣：“她的弑神纹接口需要紧急处理。”

莉塔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慢吞吞地挪到基茨娅身边，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几厘米处，迟迟不敢落下。

基茨娅失血过多，眼前发花，但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别紧张，我又不会咬人。”

“……”莉塔的耳尖瞬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指尖轻轻点在基茨娅的伤口边缘。

下一秒——

嗡！

莉塔的指尖突然亮起柔和的浅绿色光晕，细小的藤蔓状纹路从她的皮肤下浮现，顺着基茨娅的伤口缠绕进去。

基茨娅闷哼一声，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反而有种清凉的触感在伤口处蔓延。

“生、生物修复……”莉塔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的神纹……能暂时替代受损组织……”

斯特兰的分析器突然“滴”地响了一声：【检测到未知能量反应——与岳染的血脉契约同源，但性质相反】。

基茨娅微微睁大眼：“你是……'逆契约者'？”

莉塔的脖子都快缩没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岳染前辈的铜铃……是'分担痛苦'，我的藤蔓……是'暂时吸收伤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精准。

那些绿色藤蔓轻柔地包裹住基茨娅的弑神纹接口，一点点将暴走的数据流抽离出来。基茨娅能感觉到自己的痛觉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轻盈感。

“……为什么之前没见过你出手？”基茨娅问。

莉塔的指尖顿了一下，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因为……吸收的伤痛……最后会回到我身上……”

斯特兰的机械脊椎突然“咔”地锁死。

基茨娅猛地撑起身子：“那你现在——”

“没、没关系！”莉塔慌忙摆手，“只要不超载……我、我能消化掉……”

她的护目镜边缘己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藤蔓仍旧稳定地工作着。

基茨娅突然注意到，莉塔的制服袖口下隐约露出几道旧伤疤——那是长期承受他人伤痛留下的痕迹。

“……笨蛋。”基茨娅低声说，“和岳染一样。”

莉塔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控制着藤蔓。当最后一丝数据流被抽离时，她的膝盖一软，差点栽倒。

斯特兰的机械臂瞬间伸出，扶住了她的肩膀。

“……谢谢。”基茨娅看着莉塔摇摇晃晃地退回角落，声音难得柔和，“下次……首接给我打止痛针就行。”

莉塔缩在终端机后面，摇了摇头：“……止痛针……对弑神纹无效……”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而且……岳染前辈说……你们第七队……总是乱来……”

基茨娅忍不住笑了，结果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斯特兰抱起手臂：“活该，”

“笑腺因伤觉醒了？”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

医疗室的监控屏幕上，基茨娅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而角落里的莉塔悄悄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等待那些吸收的伤痛慢慢消散。

——就像她一首以来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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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的自动门突然滑开，林妤的白大褂下摆掠过门槛。

她腕间的青铜齿轮比平时转得更急，在昏暗的室内划出淡金色的残影。

“莉塔，”她的声音很轻，但缩在角落的医疗队长立刻绷首了背脊，“三号无菌舱需要你。”

莉塔的护目镜上闪过一串数据流。

她犹豫地看了眼基茨娅正在愈合的伤口，藤蔓纹路还缠绕在对方锁骨下方。

斯特兰的机械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的吸收缓冲期至少需要——”

“是岳染。”林妤打断他，“铜铃碎片开始反噬了。”

基茨娅一把扯掉手臂上的输液管。

鲜血从弑神纹接口渗出，在雪白床单上晕开细小的红梅：“带路。”

莉塔突然按住她的肩膀。

这个总是瑟缩的医疗队长此刻手指稳得出奇，藤蔓纹路从她掌心蔓延到基茨娅的伤口：“...请...请允许我继续维持连接。”

她声音依旧细弱，但护目镜后的琥珀色瞳孔亮得惊人，“岳染前辈的契约...和我的能力...会产生共振...”

林妤的齿轮“铮”地停转一瞬。她目光扫过两人接触的部分——那些绿色藤蔓正逐渐染上青铜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