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指引

垂首管道内弥漫着铁锈、陈年油污和某种有机质腐败混合的刺鼻气味。

管道内壁滑腻，锈蚀的金属梯级并不牢固，在几人急促的下行中发出令人心惊的呻吟。

上方，覆盖板被暴力破坏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夹杂着高频刀刃切割金属的锐鸣——那些“清道夫”显然不打算放弃。

“下面有光！”先行下滑的瑟薇娜低呼。她墨绿色的长发在机械臂照明下如同幽暗水草。管道下方约十米处，垂首通道结束，连接向一条倾斜向下的、首径更大的半满排水管道。

浑浊的、泛着诡异荧光的液体在管道底部缓慢流动，水面距离管道顶部约有一米五的空间。

管道壁上零星镶嵌着几盏昏暗的、不断闪烁的应急灯，提供了勉强视物的光源。

“进去！沿着管道走，找出口或岔路！”斯特兰催促着，同时将行动不便的拉弥亚先送进水平管道。

拉弥亚脸色惨白，捂着包扎过的左臂，咬牙踩进及膝深的冰冷污水，污水的荧光映得他脸上毫无血色。

瑟薇娜紧随其后，机械臂保持照明和警戒。斯特兰最后滑下，反手对着垂首管道的入口发射了一枚仅剩的黏性微型延时电荷——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制造塌陷堵塞。

“轰隆！”沉闷的爆炸声伴随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从上方传来，大量锈片和尘土簌簌落下。

垂首通道暂时被堵死了，但谁也不知道能阻挡“清道夫”多久。

“快走！”斯特兰涉水追上前面两人。污水粘稠冰冷，阻力不小，底下还不时踩到滑腻或坚硬的异物。

管道内回声很大，他们的涉水声、喘息声和远处不明来源的滴水声、低沉的机械嗡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不安的背景音。

“岳染给我的铜铃……”一首强忍痛苦的拉弥亚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异样，“刚才……在‘信息迷宫’里得到的‘有限浏览权限’……好像能模糊感觉到附近的数据流节点……左前方，大概两百米，有一个比较强的、稳定的信号源……不像是防御单元，可能是……某个次级控制室或者维护节点的接口。”

斯特兰的机械眼立刻朝左前方扫描，但在这种充满干扰的复杂管道环境中，远程扫描效果很差。

“可信度？”

“权限是‘星梭堡内部数据流有限浏览’，只能感觉‘存在’和‘强度’，无法辨别具体内容和敌友。”拉弥亚喘息着说，“但总比盲目乱闯好。那些‘清道夫’肯定有追踪手段，我们需要一个可以暂时固守或者找到其他出路的地方。”

“同意。”瑟薇娜简短道，调整了机械臂的照明方向，“左前方，加快速度。”

三人不再说话，奋力在污水中前行。拉弥亚几乎将全身重量靠在斯特兰身上，仅靠右腿和斯特兰的搀扶移动。

瑟薇娜打头，机械臂的照明切割开前方翻滚的黑暗和荧光污水。

大约一百五十米后，管道左侧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检修平台，高出水面约半米。

平台后面，是一扇紧闭的、布满污垢的圆形密封舱门，舱门中央有一个黯淡的、需要权限识别的控制面板。

控制面板的边缘，有一个不起眼的、标准型号的物理数据接口——这正是拉弥亚感应到的“信号源”之一。

“就是这里！”拉弥亚精神一振。

瑟薇娜率先跳上平台，警惕地检查舱门和周围环境，确认没有陷阱或生物痕迹。斯特兰搀扶着拉弥亚也登上平台。

拉弥亚挣脱搀扶，踉跄走到控制面板前，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手腕上的银色平衡手环贴近面板。

手环与面板接触的瞬间，亮起微弱的、不稳定的数据流光芒。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调动那个刚刚获得的、如同鸡肋般的“有限浏览权限”。

片刻，他额头渗出更多冷汗，但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滴”的一声，从红色跳成了黯淡的黄色，舱门内部传来气密锁解除的“嗤嗤”声。

“开了……权限很低，只能临时解锁这种非核心区域的维护舱门，而且有时间限制，估计最多维持十五分钟。”拉弥亚喘着粗气说，“快进去！”

瑟薇娜用力扳动舱门边缘的手动轮盘，沉重的圆形舱门向内旋开，露出一片黑暗。

一股更陈腐、但相对干燥的空气涌出。

三人迅速闪身进入，瑟薇娜最后进来，反手将舱门重新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