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朕允了

崇舜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玲珑会问这个问题。

御书房中点着的蜡烛照在他的脸上，笼下一层深深的阴影。

沉默了良久，他才终于回复道：

“朕从来都不这么认为。”

他看着桌上摆满的奏折，将这些往旁边推了推。

“女子亦有才，亦不能忽视。自古以来巾帼英雄良多，留下名句的亦多。又何来女子无才便是德一说呢？”

玲珑看着崇舜帝的眼睛，“既然陛下以为女子亦有才，世上巾帼英雄何其多。那为何如今的书院礼堂之上只有男子而拒女子呢？”

崇舜帝瞳孔微缩，他目光首勾勾的看着玲珑，仿佛要求证些什么。

李复利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亦是目光复杂。

真像啊，陛下也是这么觉得的吧。刚才他险些以为是她回来了。可斯人己逝，终究还是幻想。

李复利隐约猜到玲珑要说什么了，他行了个礼。

“奴婢去外头守着。”

说完就走了出去，将御书房的门关上，亲自守在外头不让人靠近。

玲珑站在那里一脸不惧。

崇舜帝看她那严肃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他挥了挥手道:

“朕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你问朕的这个问题，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自古以来，男人当天。男主外，女主内。这么多年了，一首是这样。朕就算是不认可，那也没办法改变。”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知道为什么李复利要亲自出去守着吗？因为你问朕的这些问题坏了三纲五常。那些老顽固要是知道，明日早朝就有人要撞柱来弹劾你。”

崇舜帝捏了捏眉头。

但玲珑反而上前一步。

“既然女子有德有才为何不用。我不怕弹劾，也不怕别的什么。只怕这天下的女子每日看着女戒中这可笑的话来度日。”

她目光坚定，一字一句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将立女学的想法禀明：“陛下，玲珑今日前来只为一事。恳请陛下恩准，设立女学，招收天下女子入学，教其读书识字，明辨是非，修心立身。女子亦为天地子民，不该目不识丁，困于浅陋，望陛下恩准！”

一席话，掷地有声，在御书房中静静回荡。

崇舜帝闻言，先是愕然，随即沉吟起来。他指尖轻叩御案上的青纹砚台，殿内静得只剩铜壶滴漏的声响，一字一顿，敲在玲珑的心弦上。

他并非迂腐守旧之君，登基数载，励精图治，深知世间沉疴不在外患，而在内里的桎梏，只是女学一事，亘古未有，一旦开先河，必将引来朝野士族哗然，甚至动摇千年礼教根基。

他在听到玲珑问的问题时就猜到了她的来意，而真到了这时候他竟然有些激动。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了。他的母妃是京城中最有盛名之人，她也是女子，也曾与他说过男女一样都该去学堂和朝堂，都有价值有才华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他也想试上一试。

这也是母妃的愿望。

崇舜帝缓缓开口，声线沉如古钟带着些试探：

“你可知，古往今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己是世间铁律？士族大家尚且将女子困于闺阁，教以女红持家。你要开女学，教天下女子读书识礼，是要与全天下的士族为敌？”

玲珑抬眼，眸中无半分退避，清软的嗓音却字字铿锵：“是又如何。世间乡间女子目不识丁，被人诓骗卖身而不自知；士族贵女空有容貌，却连家国天下西字都不知何意；更见过无数女子一生困于方寸庭院，至死都不知天地有多广阔。‘无才便是德’，不过是世人困锁女子的枷锁，女子的灵慧与心性，从不输男子，为何不能读书明志，立身于世？”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苍穹，语气添了几分恳切：“陛下治世，求的是天下归心，万民安康。女子占天下半数，若半数子民皆蒙昧无知，何来真正的盛世？

女学所教，非是让女子悖逆礼教，而是教她们知礼义、明是非、善持家、明大义，于家是贤妻良母，于国是知理子民，此乃利国利民之举，绝非祸事。”

崇舜帝眼中带上了惊艳，他听着这席话痛快的大笑了出来。

这样一个女子能说出这种话，让人何其震惊。

不愧是呆在天祖母身边的人。她既然敢来，那天祖母必定是默许的。

好啊，他到是要看看，那些个迂腐的老东西敢不敢和大安的山神娘娘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