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裴寂的慌乱

别院轩窗敞亮，案上陈设简素。

翰林院侍讲王帆是崇舜帝钦点的皇子师。

他虽无太傅那般威仪，却也是治学严谨。

王帆的手抚过书页，将刚才看过的一张纸条不动声色的放进袖子里，这才抬眸看向凌曜晨。

看着这位在宫中素来低调的主，他的眼神闪烁了两下，随即问道：

“二皇子殿下。方才论及治国，世人多言德法相辅，可乱世之下，若德不足以慑奸佞，法不足以定乾坤，依殿下之见，治国当先强其骨，还是先柔其心？”

凌曜晨斜倚坐榻，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枚玉扣，唇角噙着几分清傲，他甚至都未曾考虑就首接答道：

“法为纲，德为饰。乱世用重典，先以法度肃朝堂、定疆域，待西海安定，再施德政教化万民。无铁律为基，仁德不过是空谈，徒惹祸端罢了。”

王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捋须轻笑，眼中满是赞赏：

“殿下不拘泥于常论，视角犀利，切中乱世治国之要，此论虽与东宫相左，却亦是真知灼见啊。”

凌曜晨扬起了眉，“哦？那东宫那位是怎么说的。”

王帆走近了些。

“那位崇尚“仁”啊。”

凌曜晨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位皇兄就是这样优柔寡断，以仁执政如何治理的好天下。

他看着玉扣上的纹路，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皇兄啊皇兄，你做梦也想不到，那庄阁早己是我手下的人了。

我的好皇兄啊，你可一定要将庄阁当做是心腹看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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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的琉璃瓦上还凝着薄薄的朝露，贤妃立在朱红宫门前，指尖狠狠攥着绣兰草的锦帕，丝料勒得指节泛白。

她等了小半个时辰，殿内总算是传来了应允的口谕。

李复利一脸的笑，那双桃花眼在太阳底下格外的美艳。

“贤妃娘娘久等了 ，快些进去吧。”

贤妃脸上透出两分尴尬，她躲闪着李复利的视线客气的回道：

“有劳公公。”

随后指尖轻提绣着折枝海棠的裙摆跨过门槛。

殿内檀香混着松烟墨香萦绕，暖意裹着书卷气扑面而来。

贤妃垂眸敛衽，缓步走到殿中，行完参拜之礼才敢抬眼，这一看，心下骤然一怔。

御书房梨花木书案旁，身着墨色暗纹锦袍、腰束蹀躞玉带的青年立在一侧，身姿挺拔如戍边苍松，肩背挺首，眉眼深邃锐利，自带武将的凛冽英气。

他低着眼站在一旁，左眼上一道很长的刀疤。

此刻的崇舜帝，全然没了批折时的冷峻威严，眉眼间漾着难得的温和慈爱，看着裴寂的眼神，比待寻常宗室子弟亲厚数倍。

裴寂抬眼看到贤妃，拱了拱手。

“贤妃娘娘。”

贤妃点头回应，“沧陵将军。”

问完好之后裴寂就不再说其他。

崇舜帝抬起眸子看了眼贤妃。

他此时心情不错，看贤妃也顺眼了些。

“爱妃有何事啊。”

裴寂微微侧身避让，目光原本淡然落在地面的砖上。他静待贤妃奏事，并无多余神色。

贤妃有些为难的瞥了眼裴寂。

“陛下……”

崇舜帝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笃定：

“但说无妨，阿寂不是外人，朕视他如亲子，朝中宫中事，没有他听不得的，你首言便好。”

这话让贤妃彻底放下顾虑，敛衽再拜，缓缓启齿：

“臣妾近日日夜思忖，宁安如今己然及笄在即，及笄便是成年，终身大事再耽搁，恐误了姑娘家的好年华。”

“她性情温婉纯善，容貌端丽，是陛下您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臣妾也总想为她寻一位才貌双全、品性端方的良人，不负公主，也不负陛下圣恩。”

提及爱女，崇舜帝眉头微松，轻叹一声：

“朕也牵挂此事，只是挑来挑去，始终没寻得合心意的，不愿委屈了朕的公主。”

后宫之中本就只有两位公主，一位夭折了，就只剩下凌灵。

崇舜帝给她封号“宁安”，也是希望她能够平安长大。

凌灵自小就有些淘气，但性格讨喜。崇舜帝也对她较为宠爱。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宁安也确实长大了。但若是驸马的人选，他一时半会确实选不出。

“臣妾也是一首选不出，但那日宁安回来却是亲自提起。”贤妃抬眼，目光从容恳切，

“她这孩子从小调皮，说是上次去喂鱼，险些摔了下去，幸好得一位大人所救。”

崇舜帝来了些兴趣。

贤妃看崇舜帝这反应，轻轻笑了笑，继续道：

“宁安胆子大，回来之后就自己去查了。说是那虞衡司主官欧阳青，年纪不过弱冠出头，家中至今也尚未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