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看老婆心情

黎漾无可奈何。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谢宗叙才像是终于缓过来了，松了手上的力道，顺手帮她把揉皱的衣角理了理：“起吧。”

黎漾攥着手机坐起来，耳根还热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谢宗叙半靠在床头，被她这一瞪看得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懒洋洋的，尾音拖得又轻又慢。

黎漾飞速别开脸，心说这人真的有毛病，这么帅干嘛。

……

两人下楼时，楼下餐厅飘来食物的香气，白粥小菜、煎蛋、蒸饺、几碟子精致的小菜，摆了半张桌子。

但餐椅上只坐了杨凌云一个人。

她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块柔软的小布料。

黎漾走过去，好奇地凑近了看：“伯母，您在做什么？”

杨凌云抬起头来，笑盈盈地把手里的东西展开给她看：

“闲着没事，做了件小衣裳。你看看，可不可爱？”

那是一件婴儿连体衣，淡鹅黄色的棉布，针脚细密整齐，领口处绣了一朵小小的花苞，精致得不像手工做的。

黎漾接过来捧在手里，心都要化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您自己做的？”

“可不是嘛，闲着也是闲着。”

杨凌云说着，又从旁边的针线篮里摸出一双小鞋子，比巴掌还小，软底的，鞋面上绣了两片小叶子。

黎漾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晶晶的：

“这也太可爱了，伯母您手也太巧了，这小鞋子好小啊。”

她用手指比了比，那鞋子还没她一根中指长。

“新生儿的嘛，就这么大。”

杨凌云看着她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等你们将来有了小宝宝，就能穿上了。”

黎漾捧着那小鞋子，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

“伯母……那还早着呢。”

杨凌云推了推眼镜，“早什么？先备着嘛，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黎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催生现场，但手里的婴儿服和小鞋子实在太可爱了，她舍不得放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谢宗叙，试图把话题抛给他：

“谢宗叙，你看，好不好看？”

谢宗叙刚在餐桌旁坐下，闻言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声线寡淡：

“好看。”

好看。

就两个字。

黎漾不满意了。

她把小鞋子举到他面前，非要他看清楚：

“你就看一眼就说好看？你看清楚了吗？这上面还绣了小叶子呢，这么小的鞋子你见过吗？”

谢宗叙接过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还给她：

“嗯，可爱。”

那个语气，那个表情，跟他在董事会上说“这个方案再改改”的语气一模一样。

黎漾捏着小鞋子，气鼓鼓地瞪他。

杨凌云在一边看着小两口拌嘴，笑着摇了摇头，没掺和，低头继续缝另一只小鞋子。

黎漾趁杨凌云低头的间隙，凑到谢宗叙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

谢宗叙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没有。”

“那你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好像我给你看的是季度报表一样。”

“我什么表情？”

“就是……很冷淡的表情。”

黎漾学他刚才的样子，把脸一板，眼神放空，嘴唇微微抿着，“就这样的，你看。”

谢宗叙看着她学自己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黎漾收了表情，认真地问他，“看到了吗？就是这种表情，谢宗叙，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

又是两个字。

黎漾深吸一口气，攥着小鞋子，忍住了想砸他的冲动。

“都行是什么意思？总得有一个偏好吧？”

谢宗叙端起粥碗，“没有偏好，男孩女孩都一样。”

黎漾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这么想，心里那点小情绪消了一半，但嘴上还是不肯放过他：

“那要是生出来跟你一样怎么办？”

“跟我一样哪里不好？”

“跟你一样……”

黎漾瞥了一眼杨凌云，确认婆婆还低着头在认真做针线，凑过去贴着他的耳朵，

“气质冷漠，不爱说话，小时候连笑都不笑，那不是完了吗？”

谢宗叙偏头看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我小时候不笑？”

“伯母说的，说你小时候抱出去，邻居都以为你是小哑巴。”

谢宗叙沉默了一瞬。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

“婆婆跟儿媳妇聊天，聊的不就是这些嘛。”

黎漾理首气壮，又凑近了一点，鼻尖要碰到他的脸颊，

“所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更喜欢女儿？”

谢宗叙放下粥碗，侧过头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