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脚，放上来

黎漾的脚踩在绒毯上，柔软温暖的触感从脚底传来，确实比穿鞋舒服多了。

她趴到围栏边，微微探出身去看下面的街道。

车流像玩具一样小，红绿灯交替闪烁。

“好漂亮。”她轻声说。

谢宗叙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围栏上，偏头看她。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飘到脸颊边，她伸手别到耳后，眼睛一首望着远处，嘴角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笑意。

“你以前来过这里？”

她问。

谢宗叙说，“来过，谈事情的时候来过几次。”

黎漾转头看他，“那你带别人来过吗？”

谢宗叙看着她，墙壁的灯光从前面照上来，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五官显得比平时更深邃。

他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今晚他好像说了好几次“第一个”。

黎漾转过头，假装继续看夜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风吹过来，黎漾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她穿的是礼服，露肩的那种，白天在宴会厅里不觉得冷，到了晚上、到了高处，风一吹就有点扛不住了。

谢宗叙察觉到她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一件小孩偷穿了大人的外套，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西装内衬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

黎漾拢了拢外套，侧头看他。

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了两道，露出结实健康的小臂。

“你不冷吗？”她问。

“不冷。”

黎漾不太信，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

凉的。

她要把外套还给他，“还说不冷，你穿上吧。”

谢宗叙按住她的手，没让她脱。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手上没松，“我说了不冷，穿着。”

黎漾的手被他按在西装外套下面，他的手背微凉，掌心却是温的。

两个人都没动。

过了几秒，谢宗叙松开手，转身走到旁边的藤编沙发坐下，长腿随意地伸着，仰头看夜空。

今晚天气不错，虽然城市的灯光太亮，星星看不太清楚，但月亮很圆，挂在天边，清辉洒下来。

黎漾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

“谢宗叙，”黎漾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

谢宗叙偏头看她，黑眸深邃晦暗。

黎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

几秒后，她听见他说：

“没有交过女朋友。”

黎漾愣了一下。

没有交过女朋友？

她转过头看他，表情里写满了不相信。

“你骗人的吧。”

谢宗叙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侧过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眉骨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我为什么要骗你？”

黎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人吧，长成这样，家世又好，工作起来不要命，平时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样子，确实不太像会谈恋爱的类型。

可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一次都没有？”她追问。

谢宗叙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

“没有。”

黎漾不说话了，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弯。

没交过女朋友，但家里安排了联姻，就要跟她订婚了。

这跳级也跳得太快了吧。

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开始翻涌，有几分窃喜，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别扭。

窃喜的是，她好像真的是很多个第一个。

别扭的是，他答应这门婚事，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她姓黎？

黎漾咬了咬下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脚踝的酸痛又隐隐泛上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趾蜷了蜷，在绒毯上蹭了蹭。

谢宗叙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低头看向她的脚。

“脚疼？”

黎漾本来想说不疼，但话到嘴边忽然拐了个弯。

她看了他一眼，声音放软了几分，“有一点，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

说完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她平时不是这种会撒娇的人，

但此刻月光很好，风很轻，他坐在旁边，肩上的西装外套还带着他的气息，她忽然就想试一试。

谢宗叙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腿，“放上来。”

黎漾一愣，“什么？”

“脚，放上来。”

黎漾眨了眨眼睛，心跳突突的。

“你要给我揉？”

谢宗叙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但眼神还是那样深沉，

“不揉也行，那就继续疼着。”

黎漾抿了抿嘴，心想这人怎么连关心人都这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