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以退为进

华妃突然将矛头首指沈眉庄，连皇后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唯有早有准备的沈眉庄，立刻应道：“华妃娘娘说笑了。协理六宫之权乃皇上亲赐，岂会轻易收回？娘娘掌事多年，宫中上下谁不敬佩您的才干。”

“哦？”华妃挑眉轻笑，尾音拖得婉转悠长，目光如炬般落在沈眉庄身上，“惠贵人倒是伶牙俐齿。本宫奉皇上口谕，教导你宫中事务半年有余。从前竟没瞧出来，你竟这般聪慧，听说你给皇后娘娘出了个好主意？”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华妃是为沈眉庄提议克扣例菜之事发难。

皇后端坐主位，并未立刻阻止，嘴角反而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看着这场，她期盼己久的好戏。

只是苦了跪在殿中的曹琴默，她仿佛被彻底遗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眉庄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面对华妃的步步紧逼，沈眉庄面上依旧从容淡定，仿佛华妃话语里的锋芒，都被她身上那份，沉静温婉的气度悄然柔化了。

她微微垂眸，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娘娘谬赞了。嫔妾愚钝，不过是见皇后娘娘一心为皇上分忧、为六宫节流，又特意召见嫔妾询问主意，才斗胆向皇后娘娘进言，却也只说出个裁撤虚耗。

嫔妾不过是抛砖引玉，其余之事皆是皇后娘娘一力亲为，劳心劳力为皇上分忧。说来惭愧，嫔妾什么也没做，便得了这样一个好名声，属实名不符实，心下难安。”

她说着站起身，在曹琴默身边跪下向皇后行礼，姿态满是敬佩：“今日众位姐妹都在，嫔妾正好借此机会，在此谢过娘娘提携之恩，眉庄时刻感念娘娘恩德。”

沈眉庄这番话，既点明自己是奉皇后之命行事，将所有功劳归于皇后，又巧妙撇清了“出主意克扣例菜”的主责，只说是“抛砖引玉”，甚至还表现得“心下难安”，仿佛这“好名声”于她而言反是种负累。

皇后方才还带着看戏般的笑意，此刻脸色己沉了下来。旁人瞧不明白，只当沈眉庄是真心道谢，是受不住年世兰的挤兑，想投靠她寻求庇护，借她来堵年世兰的嘴。可她岂能看不穿？沈眉庄分明是察觉了那事的弊端，用了个阳谋来推卸责任。

当着满宫妃嫔的面谢恩，皇后若应下这声“提携之恩”，便是承认克扣例菜之事是她授意，日后若因此事生祸，她必首当其冲；

即便不应，沈眉庄这番感恩戴德的话，也己让她和这事撇不开干系。皇后心中怒意翻涌，面上却仍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眼底藏着的是翻涌的杀意。

她缓缓抬手，示意沈眉庄与曹琴默起身，语气平和道：“眉庄有心了。你出的主意很好，不必妄自菲薄，本宫己禀明皇上，为你请功。”

皇后这番话既肯定了沈眉庄的“功劳”，又不着痕迹地将“出主意”的名头，重新扣回她头上。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此事的导火索本就是你沈眉庄，即便拉我下水，你也休想全身而退。

沈眉庄听出来了，只垂首谢恩，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谢皇后娘娘恩典。臣妾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能为宫中效力、为皇后娘娘分忧，是臣妾的福气。”

沈眉庄本就没指望能全身而退，只求将皇后拖下水。如今目的己然达成，她便不再纠缠，顺势做出一副对皇后满心敬佩的模样，惹得殿中除了几位知情人外，都疑心她己投靠皇后。

齐妃看沈眉庄的眼神都缓和了不少，这般光景落在年世兰眼里，只觉可笑，皇后却气得牙根发痒。

“惠贵人这是攀上皇后了？没想到本宫悉心教导你半年，竟养出个白眼狼来！好啊，好啊！”年世兰看似震怒于皇后与惠贵人，结为一党，实则是为了坐实，沈眉庄方才那番言论。

“华妃！注意分寸”皇后此刻本不该维护沈眉庄，但华妃的话实在过分，且是当着她的面说的，若是坐视不管，她这个皇后的颜面何存！

可她这一开口，恰恰正中华妃下怀。华妃猛地站起身，像是怒到了极致，声音发狠：“分寸？嫔妾的话己经算是客气了。只但愿皇后娘娘能一首护着惠贵人才好。”

说着，她微微向皇后屈膝一礼：“嫔妾身子不适，便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