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月下谈心（上）

“嗯……威力，还是不够啊。”

月色溶溶，铺满了蝶屋的廊檐。

蝴蝶忍独自一人坐在廊边，身上只穿了件轻便的白色睡衣。

皎洁的月光淌过她的肩颈，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发尾那抹淡紫在夜色里若隐若现，衬得她肌肤胜雪，却也藏不住眼里的疲惫。

今夜她注定难眠。

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循环播放着梨花镇与童磨作战的每一个片段。

那场战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心里，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面对上弦恶鬼时，究竟有多无力。

至少，面对上弦之贰和上弦之叁时，她的毒素的威力还远远不够。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晚风里，更显深夜的寂静。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是想给自己的眼睛添点黑色装饰吗？”

忽地，耳畔传来熟悉的、带着笑意的打趣声。

蝴蝶忍抬眸看去，只见晴川也穿着一身轻便的深色睡衣，正缓步朝她走来。

他那头及腰的黑色长发被晚风拂得轻轻舞动，冰蓝色的眸子里盛着漫天月光，亮得惊人，竟有几分摄人心魄的温柔。

他手里还拎着两件薄外衣，指尖捏着衣角，显然是怕她夜里着凉。

“我想不想，我不知道，你要是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添上。”蝴蝶忍眼睛倏地眯成了一条细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柔浅笑。

她的指尖却缓缓捏成了拳头，骨节轻轻作响，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威胁。

“诶诶诶，那还是算了，我这样就挺好的。”晴川连忙摆着手讨饶，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将一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肩头。

做完这一切，廊下重归寂静。

“所以，这么晚不睡，是有什么心事吗？”晴川转头看向天边的明月，语气放得极轻。

蝴蝶忍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神色失落。

她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平日难得一见的自嘲：“晴川，我觉得，我有些幼稚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一首觉得，你还挺稳重称述的。”晴川转过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语气真挚，没有丝毫恭维之意。

蝴蝶忍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她抬眼看向庭院里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花瓣，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晴川，还记得吗？”

“曾经，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夜晚，我对你说，我要成为柱，要保护更多的人。”

“嗯，我记得。”晴川的声音也放软了，“而且，你也出色地做到了，不是吗？”

“出色地做到了？”蝴蝶忍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带着迟疑的反问，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的无力感更重了。

“呼——也许是吧，可真正面对上弦那样的强敌时，我好像，还是那么力不从心。”

“就像上次，我除了偷袭成功那一次，基本就没有什么贡献了。”她说着，指尖攥紧,睫毛轻颤，“仅仅是挨了他一招，我就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

“这样的我，在日后的战场上，只会是你，是姐姐，是大家的累赘。”

她说得一字一句，都压得很低，却字字沉重，藏着她藏了许久的不安。

“是吗？你是这样想的？”晴川的语气没有她那般沉重，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平和。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蝴蝶忍，认真地问道：“忍，你觉得我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蝴蝶忍微微一愣，看着他眼底认真的光，思索了片刻，如实应道：“很强，比我强，甚至……己经超过姐姐了。”

“可是你知道吗？就是你觉得这样强的我，也常常会怀疑自己。”

晴川笑了笑，笑容里也带着点自嘲。

“面对那些家伙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实力不够，也觉得自己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你知道吗，就是我那个神秘的师傅。”

“我当时是不想走的，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强，我还想继续接受训练，可她却说相信我，相信我可以做到我想做的事情。”

晴川一边说，嘴角一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唉……首到现在，我都还不确定啊，不确定我的实力到底够不够。”

“但是，我身边不少人都说我很强，佐藤是这样觉得，忍你也是这样说……嗯，可能，是我真的挺厉害吧。”

说到这里，晴川脸上的表情又多了几分得意，但是却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怅然。

“晴川……”蝴蝶忍抬眸看着他的侧脸，低声呢喃着，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