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道别（下）

“那么……母亲，祢豆子，竹雄，花子，茂，六太，我要走了。”

炭治郎站在院门口，一字一句说完最后的道别。

晨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他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把在眼眶里打了无数转的眼泪憋了回去。

眼看这场道别就要落下句点，晴川忽然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身边的富冈义勇，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说了几句悄悄话。

“嗯，可以。”富冈义勇几乎没半点犹豫就点了头，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布钱袋，递到了晴川手里。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偏过头避开了晴川的目光，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硬：“我就带了这些，还有……就你一个人上去说吧，我不擅长这些。”

晴川笑着接过钱袋，又把自己的那只也掏了出来，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在他手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挑着眉打趣：“你啊你，谁要是娶了我们富冈先生，可真是有福了。”

没等富冈反应过来他的调侃，晴川己经攥着两个钱袋走上前，脑子飞速一转，就想好了天衣无缝的借口。

“抱歉，打扰你们道别了。”他对着灶门一家弯了弯眼，笑得温和又坦荡，“这是炭治郎加入我们队伍的月供，我们特意向上级申请了提前预支。”

“钱不算多，但请你们先收着，也好让炭治郎出门在外能安心。”

炭治郎愣在原地，先是满脸疑惑，他明明还没正式入队，哪里来的什么预支月供？

可下一秒，巨大的暖意就裹着酸涩涌上心头，他看着晴川眼里的善意，之前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西宫先生……”

他哽咽着，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而一旁的祢豆子，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她看着晴川递钱的动作，又看了看林子里站着的、眼神躲闪的富冈先生，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诶，哭什么啊，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晴川伸手，轻轻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

“谢谢。”葵枝妈妈双手接过钱袋，指尖触到那沉甸甸的分量，手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个钱袋，又抬眼看看哭得肩膀发抖的儿子，最终把那个更沉的钱袋挑了出来，递到了炭治郎面前。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炭治郎脸上的泪水，声音轻柔：“炭治郎，你拿着。”

“不！母亲，你们拿着吧！”炭治郎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拼命摇头，“家里用钱的地方那么多，你们拿这些改善一下生活，弟弟妹妹们都还在长身体，需要吃得好一点。”

“还有母亲您，有了这笔钱，以后就不需要那么辛苦了，挑些日子放个假吧，这些年您把我们拉扯大付出了太多了。”

“我一个人在外也用不了什么钱，这些还是你们……”

“炭治郎，你也是妈妈的孩子。”葵枝妈妈轻轻打断了他的话，指尖抚过他泛红的脸颊，“往后，妈妈和弟弟妹妹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一个人在外，一定会遇到很多难处，很多委屈。”

“这笔钱，你拿着，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就当……是妈妈的愿望，好吗？”

“可是……弟弟妹妹们……”炭治郎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话都说不完整。

“哥哥，拿着吧。”祢豆子走上前，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语气格外坚定，“家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而且，这不是还有一袋留给家里了吗？”

紧接着，身后的弟弟妹妹们也一窝蜂围了上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喊。

“是啊哥哥，你拿着吧！”

“对啊对啊，拿着！路上要吃好吃的！”

“哥哥要平安回来！”

“大家……”炭治郎哽咽着，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钱袋，紧紧攥在了怀里。

晴川不知何时己经悄悄退回了树下，站回了富冈义勇身边。

“很感人吧，我都快看哭了。”他抱着胳膊，看着院子里相拥的一家人，语气里带着笑意。

可他说了半天，身边的富冈义勇却半点回应都没有。

晴川疑惑地偏过头，才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富冈义勇正呆呆地望着院子里的景象，整个人都失了神。

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冷硬，只剩下一片空茫。

耳边是灶门一家热热闹闹的道别声，眼前却晃过了多年前的种种。

晴川看着他的样子，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移开了目光，让他暂时将思绪寄托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