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神像

这间会客厅堂，与晴川在鬼杀队总部见过的素雅格局截然不同。

屋内陈设繁复而古朴，木架上摆着不知名的古旧器物，墙壁上绘着晦涩难辨的符号印记，线条扭曲神秘。

一侧还立着尊双目紧闭、面无表情的雕像，石质冰冷，透着一股肃穆又压抑的神性，让人一踏入便不自觉屏住呼吸。

晴川依礼端坐于桌前，少女木子轻步上前，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水汽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香气。

“先生，请用茶。”她声音轻柔恭敬，随后才在对面缓缓落座，指尖却始终微微发颤。

晴川并未碰那杯茶，目光坦诚而锐利，开门见山：“小姐，现在方便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情了吗？”

木子双手捧着茶杯，抿紧嘴唇，指腹无意识地着冰凉的杯壁，神色挣扎。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刹那。

“咚咚咚咚......”

沉重而缓慢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打破了厅堂的安静。

木子脸色骤然一凝，猛地站起身。

晴川也瞬间察觉气氛不对，跟着起身。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木杖，缓缓走入厅堂。

他身形佝偻如枯木，脸上皱纹沟壑纵横，老年斑斑驳分布，一双昏花的老眼，却藏着沉得吓人的威严。

“爷爷......”木子声音发轻，带着一丝不安。

老人停下脚步，嘶哑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木子，我和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木子身躯猛地一颤，紧闭双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再抬头时，声音带着不顾一切的倔强：“爷爷！雄介哥的死绝对不对劲！那不是什么神......”

“木子！”

老人猛地将拐杖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似微颤。

语气里的威严不容置喙，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话。

木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发白，还想争辩，最终却化作一腔委屈，狠狠扭头，赌气般快步跑出了厅堂。

空旷的屋里，只剩下晴川与老人对峙。

老人缓缓将目光移到晴川身上，神情端庄而疏离，淡淡开口：“少年人，今日之事，就当一场误会吧,请你回去，不要再多问，也不要再多管。”

“老爷爷，这样真的好吗？”

晴川眸子微动，一首沉默旁观，此刻才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首指人心。

老人眉峰一紧，声音冷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晴川迎上他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您心里，其实也不甘心，对吧？”

话音落下，老人的呼吸几不可查地粗重了一瞬，随即又强行压平，嘴角扯出一抹淡漠的笑：“年轻人，你毕竟活得太短，见识太少，看不透这川越的深浅。”

“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别太自以为是。”

他抬手做出送客的姿势，态度坚决。

可晴川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他看着老人紧绷的侧脸，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情绪：

“您在乎雄介吗？他对您来说，真的重要吗？”

“还有木子小姐，他们对你来讲究竟是什么?”

“还是说，您怕了......怕到可以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却只能装作一切都是所谓的命运，怕到即使有一天全家......”

“够了！”

老人骤然厉声打断，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嘶吼，苍老的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枯树皮般的手紧紧攥着拐杖，目光空洞地望向厅堂正中那尊冰冷的雕像，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悲愤，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种被戳穿心事的狼狈。

许久，他才缓缓平复气息，声音沙哑得如同泣血，带着一种浸透了岁月的悲凉：

“你是本地人？”

晴川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那你，自是不知道曾经的川越发生了什么。”

老人闭上眼，往事如黑雾般涌来，再开口，只是绝望呢喃：

“很多年以前，川越根本不是现在样子。

那时候啊，川越的纺织业名扬西方，机杼声日夜不停，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灯火彻夜通明，白天和黑夜在这种城市己经无所实义。

经济空前繁荣，人人都觉得日子会越来越好......”

说到这里，老人兀地停住了。

晴川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感受到一种回忆与现实冲突交织的无奈。

“后来呢？”他追问道。

“后来?”

“发生了一场大火......这一场大火，改变了一切。”

“本来只是一间作坊的失火，明明还能救，可那天偏偏刮起了邪门到极点的狂风！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根本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