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选择

“病......病叶大人，请让我辅佐你吧！”

狯岳双膝重重砸进浸着毒血的湿泥里。

在五人惊愕到扭曲的目光注视下，他俯身弯腰，额头狠狠往冰冷的地面上一磕，发出沉闷的声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乞求。

“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那名乙级队员失声惊呼，握刀的手猛地一颤，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全然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这对于他来讲太过于荒诞了。

山田握着日轮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冷冷盯着狯岳卑微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同僚的温度彻底褪去，心底己然清明如镜：居然在这种时候，叛变了吗？

“队长......你.......怎么.......会.......”佐藤双目睁得硕大，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语气不知是被体内蔓延的毒素麻痹了声带，还是被眼前这颠覆认知的场景震碎了心神，字字句句都吞吞吐吐.

剩下两名丙级队员，脸上同样闪过不可置信。

可惊愕之下，那被死亡逼到绝境的心底，竟生出了一丝迫切的、连自己都不齿的期待。

他们死死盯着病叶的神情，迫切想要知道，这跪地乞求的举动，会不会换来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狯岳当然察觉到了身后投来的所有目光，有震惊，有愤怒，有鄙夷，也有动摇。

可他不愿理会，也没有必要理会了。

尊严、骄傲、鬼杀队剑士的身份，在步步紧逼的死亡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只要他能够活下去，变得更强，那么一切都还尚未可知。

现在的他，只想把头埋得更低一点，再低一点，把自己所有的棱角都碾碎在泥里，让病叶愿意放过他的概率，能高一点，再高一点。

“吼~真是有意思。”

病叶垂着眸，眸子里满是玩味，像在看一只摇尾乞怜的野狗。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停在狯岳面前，下一秒，便抬起脚，猛地踩到了狯岳的后脑勺上。

“噗——”

巨大的力道把狯岳的脸狠狠按进泥地里，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泥土，糊满了他的脸颊，连鼻腔里都灌满了带着腥气的湿泥。

可他硬是咬着牙，没有丝毫抬头反抗的想法，甚至连闷哼都不敢发出一声，就这么任由病叶踩着他的头，把他所有的骄傲都踩得稀碎。

佐藤和乙级剑士就这样静静看着，只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病叶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发出一声低笑。

他缓缓挪开脚，依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泥地里的狯岳，语气骤然冷了下来：“站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狯岳埋在泥土里的脸，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抹狂喜的笑。

他赌对了！

他强压着心底的激动，缓缓抬起头。

沾满血污与泥土的脸上，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未散去，可看向病叶的神情里，却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谄媚与效忠。

病叶看着他这副模样，缓缓伸出一根食指。

指尖轻轻一甩，一根纤细却锋利的猩红血刺骤然从指腹延伸而出，不等狯岳做出任何反应，他便手腕一送，精准地将血刺插入了狯岳的脖颈侧脉。

“呃啊——”

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狯岳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都绷得死紧。

可痛苦之中，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蚕食着他力气与速度的毒素，正顺着血刺飞速被抽离出去。

麻痹的西肢重新变得轻盈，昏沉的意识愈发清醒，连被毒素打乱的呼吸，都重新平稳了下来。

不远处，山田和佐藤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惊悚的景象，不自觉地肩靠肩贴在了一起。

他们握着日轮刀的手越收越紧，掌心的冷汗几乎要让刀柄滑脱。

他们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在看到狯岳脸上的痛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获力量的舒展后，那两名丙级队员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太清楚了，再任凭毒素侵蚀下去，不出半刻钟，他们就会毒发身亡，变成这片荒郊里的一捧烂泥。

活下去的欲望，最终战胜了身为鬼杀队剑士的所有底线。

只听“哐当”两声脆响，两人首接丢掉了手中的日轮刀，如同先前的狯岳一般，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病叶的脚边，额头重重磕在泥泞的地面上，声音里满是急切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