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前程往事②

“阿荊，嬌娘可是你娘子，千萬不能讓她跟這樣一個人獨處，像什麽話。”雙娘有了蕭荊的幫忙，氣勢更足了，繼續跟顧其暉對峙著。

娘子？！

顧其暉聞言，皺了皺眉，往蕭荊的身上多看了幾眼。

在他眼中，這樣粗俗的漢子就算給他做隨從都不配，完全就是鄉野村夫，或許是嬌娘身邊的下人，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放在心上。

嬌娘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娘子……

顧其暉比剛才第一眼認出嬌娘的時候，更加的難以置信。

“月琅，她說的是真……”

“阿荊。”嬌娘沒等顧其暉把話說完，反而先對著蕭荊說道，“這位……顧公子是我以前認識的朋友，我們兩人要說會兒話，你能不能帶著雙娘出去一下？不用很久，我們馬上就能說完。”

請主人出去，嬌娘心裡也覺得不合規矩，可是顧其暉的性子她也算了解，與其跟他講道理，倒不如蕭荊和雙娘更好溝通。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抱歉。

雙娘愣住了，目光在嬌娘和蕭荊的身上來來回回的看著。

蕭荊在嬌娘的話後，沉默良久，才再開口道，“他會傷害你？”

“不會，我們就說說話，說完了我就去找你。你和雙娘可以在隔壁屋，如果有事情我喊你。”嬌娘的聲音依舊柔柔的。

如果往常，她這樣輕聲細語的安撫，是必然能緩和蕭荊心口上的緊繃和沉重，可是現在……

蕭荊嘴唇緊抿著，艱難的從牙縫裡吐出一個字。

“好。”

他離開了，還帶走了雙娘，關上門時，雙娘還在抗議著蕭荊怎麽能如此輕易的答應。

屋內，就剩下顧其暉和嬌娘兩人，前一刻還滔滔不絕的他，如今面對著嬌娘一個人，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月琅……”他神色複雜。

“其暉哥哥，我已經不是林月琅了，在這裡大家都叫我嬌娘，你也可以這麽喊我。”嬌娘糾正他，聲音平靜，最初重逢的激動，似乎已經蕩然無存。

“你怎麽可能跟那麽一個粗鄙的鄉野村夫成親……”

“其輝哥哥，這就是你想跟我說的話嗎？”嬌娘再一次地打斷他，語氣中多了不悅。

顧其暉在嬌娘隱隱藏著慍怒的目光中，不得不先放棄這個話題。

他歎了一口氣，說道，“月琅，對不起，當初你們家出事的時候，我還在趕來都城的路上，沒能幫上一點忙。而且我爹……我爹他……不是故意的……”

顧其暉的父親身為大理寺卿，官拜三品。

他們顧家何止是沒有幫上忙，就連她父親被秘密定罪，也都是顧父審核的……

相交二十載，兩家的孩子還定了娃娃親，可是事到臨頭，去把二十年的情誼全都給忘記了。

這些內幕，嬌娘並不是聽她的爹爹說的，她的爹爹到死都不曾想到自己的至交好友竟會做這樣的事情。嬌娘之所以得知，是當初流落在青-樓時，時局動蕩，官府禁止百姓私下議論，可是又怎麽可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更別說顧父在林府出事後再次高升，有心人都能看得出其中的內情。

嬌娘心裡是透亮的，可是這些前程往事，提起來又有何用，難道還能讓她的爹爹和阿娘死而復活不成？

她眼中任有怨恨，卻不曾開口說一個字。

顧其暉又說道，“我父親現在也受到了重罰。新皇登基後，不僅被罷去了官職，還定罪流放。我是靠著曾輔助新皇有功，才免了株連，還能在京城裡能容有容身之地。”

流放而已，起碼還活著……

嬌娘心中腹誹，深吸了口氣，緩緩出聲，“其暉哥哥你有能力，備受用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時間而已。”

“月琅，既然你也覺得我會受重用，那麽你跟我回都城去。等到了都城，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過上跟以前一樣的日子。”顧其暉終於說到了重點。

“以前一樣的日子……”嬌娘似笑非笑，那精致的眼眸裡多了一絲嘲弄，“其暉哥哥，你覺得可能嗎？”

顧其暉的喉嚨裡像是堵了一根刺，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嬌娘反倒在這個時候接著說道，“其暉哥哥，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不怨也不恨。從我離開都城的那一天，過去的林月琅已經死了，我現在叫做嬌娘。”

“月琅！”顧其暉氣急了起來，惱她如此的不自愛，“難道你想在這種窮鄉僻壤裡過一輩子，跟那樣一個男人夫妻相稱嗎？他怎麽配得上你，你曾經可是名震都城的第一才女，林丞相的掌上明珠。你怎麽如此不自愛，竟然甘心在這種地方蒙塵，就不怕林伯父和林伯母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