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如何交代

若牧也喝酒也是龙魂军的风格，猛地喝一大口长长的出气。他看了付自安半晌才开口：“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要出远门了。”

付自安点头。

“替我看顾着点薇儿……”

“您是来看青出的？”付自安问道。

若牧也点点头：“嗯，已经看过了……”

“又是躲在暗处，看一眼就离开？”付自安皱着眉。

若牧也叹气笑了笑：“其实没有看够的时候……但有一眼也可以了。”

付自安无语：“伯父啊！那你有没有想过，青出也想看您一眼呢？您就不能跟她碰个面说说话？”

若牧也端着筷子愣了好一会：“……会吗？”

“怎么不会啊？”付自安都急了：“你上次来。我跟青出说了之后，她忍了许久的眼泪，但最终是没有忍住。她特意跟我说，如果再见到你让我转告，她也十分思念父亲，想要见见您啊！”

“我……我想着别打扰她修行比较好。”

“青出勤勉，何时耽误过修行啊？为何总是用这当理由！况且，您现在要去那么危险、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忍心不见见青出啊！？”

话说到这里，若牧也也觉得如此不妥了，可他低头看看自己：“我这蓬头垢面的……”

付自安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合着这位爹没见女儿，还有自知不够体面这么个原因啊？

其实本没什么关系，但付自安仔细一想。万一青出见到父亲风尘仆仆，不能理解其中的逍遥自在，难免会觉得心疼，所以还是想想办法。

“好办。待会去康劲那里，先搓个澡。我让九娘给你修一下须发，她手艺很好的！我再去找一身衣服……”

而若牧也还是犹豫：“可是……可是……”

付自安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便压低声音道：“在我这里你放心，他们不知道你是谁，嘴巴也很牢靠。待天亮，我差人去找青出身边的宫人，就说是我要见青出。然后我们去谷雨园，那里人少，不会有旁人知晓的。”

听到此处，若牧也总算是下定决心点点头。不过他想了想便歪着头看向付自安，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这么说，你平时就是这样跟薇儿幽会的？”

付自安顿时呆住，良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

最终，若牧也去康劲那里搓了个澡。负责搓澡的，是新晋的自在侯。也没让九娘来修面，若牧也自己用小刀刮了一下杂乱的胡须。自在侯则给他梳了头发。

若牧也斗篷确实太破了，直接给扔了。然后拿了一件付自安的旧斗篷。衣服也没换新，倒是新晋的自在侯，把若牧也的旧靴子好好的擦了一下。

刚刚封侯的付自安，今天可谓是狗腿到了极点。万幸，这些准备没有白做，天上宫传讯回来说青出有空，可以见面。

付自安本打算陪同的，而若牧也却表示自己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人家是父女相见，付自安当然不再坚持。道了一声“伯父保重”便目送着若牧也离去。

之后付自安便陷入了一种没有由来的担忧。他们俩不会因为什么事，阴差阳错的没见到吧？

还好付自安的这种担心是多余的。黄昏时分，青出派人悄悄送来了一朵牡丹。她说：“这是今年最好的一支牡丹，一直舍不得摘。今日摘来，以谢世兄。”

国朝其实非常流行男子戴簪花，付自安倒是没戴过。然，今日喜事颇多，又得了玉京城最好的一朵牡丹，便也高高兴兴戴上。

见者无不夸赞。

……

……

夜里付自安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在想，青出去到谷雨园，惊喜的发现等在院中的居然是父亲。那一瞬间，她该有多激动、多高兴。真是想想都会替青出高兴的程度，付自安狠狠的脑补了一番当时的情景，居然把自己给搞失眠了。

然后付自安想回家的心情便再也抑制不住了。尽管只有祠堂里的木牌，付自安还是想回去跟他们说说话。

也该回去了，凯旋得胜，封侯拜相，哪有不回家的？

不过，这次回去付自安还得请一个人。这位要是腾不出时间，那最好是等她有时间再回。

于是清早时分，付自安拿上从荻鞨带回来的「东渚变彩珠」往古难阁去。

「东渚变彩珠」产自荻鞨以东的东渚列岛海域。这片海域有罕见的变彩贝，偶产珍珠。其珠质地细腻莹润。打磨之后在阳光下有斑斓色彩变化，华美异常。乃是珍珠中的极品。

这种珍珠在国朝，随便一颗都价值不菲。

这次在荻鞨付自安倒是找到了不少。尤其是在拜赫雅亲王的宝库里寻到的千余枚品质极佳。付自安又从中挑选了个头、色泽最好的数十枚出来，准备送给林姨。

可谓是优中选优百里挑一，想必林姨见到应该会十分喜欢。如此，不论她有什么不满，也应该消气了。

但凡付自安去百花阁，先迎出来的肯定是伯牙，今天也不例外。带着付自安来到阁中，伯牙便往地上一趴，又睡觉去了。

而这个时候林有枝正在煮花茶，手上明明没什么需要忙的，但却忙个不停。付自安进来她全当没有看见。

付自安嘿嘿的笑着，叫了一声“林姨”。

林有枝这才抬头：“哟，自在侯，你可是来还徒弟给我的？”

其实林姨不高兴的原因，付自安已经猜到了。刚刚回来那天，林姨来迎接，还多有关心。一转眼生气起来，应该是跟灵逊雪有关。付自安掰着指头一算，才发现灵师妹已经去嶂州三年了！

时间过的太快，付自安有点没反应过来，先前没有提及此事，确有不周。这大抵便是林姨生气的原因，今日一看还果真如此。

于是乎，付自安自觉做到茶桌前，然后把宝珠盒打开推到了林有枝面前。

“哼！”林有枝冷哼一声，顺手把盒子收到一旁，然后说道：“不用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把我徒弟还来就是了！我徒弟花容月貌，你不稀罕，我可稀罕的紧！”

“林姨啊，我哪有不稀罕师妹？我稀罕的很啊！”

林有枝白了付自安一眼：“仔细想想我让雪儿跟你三年，也真是苦了她了。你这个正主在家的时间，加在一块有一个月吗？天天就刨土，种那破土豆！！”

“最让我生气的是，这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了，她还跟我憋气，假装没想起来。我去信问她，她百般推脱说是要等你回去，好把事情交代清楚……”

“交代什么？付自安，你倒是给我个交代。你自己说雪儿待你如何？你如何交代？”

付自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沉默片刻后，林有枝长叹一声道：“你自己也说了，现在应该以修行为重。我是雪儿的师父，我不能由着她耽误了修行。这三年她已经耽误了不少，这次你必须让她回来，我要让她闭关一段时间，把耽误的修行补回来！”

“那是当然，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师妹修行啊。今天我就是来请林姨与我一同去嶂州。我们去把林师妹接回来可好？我答应过她，心雨堂开业的这番热闹，一定不让她错过。”

闻言林有枝这才抬起了眉头：“心雨堂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