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日这寿宴,萧尚书倒真是用了些心思。“
柴因黎口中品着那金玉琥珀,微微颔首,那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司农寺卿该有的从容。
可下一勺便递得快了些,腮帮子微微鼓起,倒让那份官威泄了三分。
“这手艺,比我府上那位新来的厨子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低声评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挑剔与欣赏。
秦小榆却没心思在这吃上。
她面前的点心几乎原封未动。
她的目光越过满厅人头攒动,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前来攀谈的王知奕。
今日与这位新科探花,是初见。
说句公道话——对方无论容貌、气质、举止谈吐,都算上佳。
眉目清朗,言笑得体,那番侃侃而谈的风采,若不是她事先知晓此人那些阴暗的底细,恐怕真会被这副表相给瞒骗过去。
所以,萧文砚今日到底要做什么,才能断了与她的亲事?
他说的“会借着寿宴解决”,又是怎样的解法?
突然,一阵不算大的骚动从外头传来。
先是瓷器的碎裂声;紧接着是杂乱的呵斥声、急促的脚步声,叠在一起,让她不自觉的寻声看去。
柴因黎也顿住,微微偏头,目光朝厅门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不露声色,却已将周围几桌宾客的反应收进眼底。
此时,一个着青衣的侍从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他衣衫凌乱,袖子被扯破了一截,额角更是带着血痕。
这人一进来,便因站立不稳,直接扑倒在地,可还依旧坚持着朝秦小榆这桌爬来。
萧匡愚也瞧见了这一幕。
她的眉心在不自觉中已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护卫闻声冲进厅内,正要将人带走,却听那侍从突然开口,那声音几乎是拼了命的。
“主君!主君!小郎君……救救小郎君啊!”
护卫们暗道不妙,不得不停下脚步。
觥筹交错之声戛然而止,安静到几乎落针可闻。
孟秋棠——太常卿,正三品,与萧匡愚相交多年,既是同僚,更是以萧匡愚马首是瞻的至交。
可此刻,她手中的杯盏几乎是在听到“小郎君”三个字的瞬间坠翻在地。
因为那侍从口中的“小郎君”,正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
“发生了何事?竟让你硬闯正厅?”孟秋棠此时已站在他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主君!”那侍从再也压不住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郎君……他!他被人……欺负了!”
这一句,恰好落进起身过来的萧匡愚耳中。
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目光朝孟秋棠那边一递。
孟秋棠立刻捕捉到了那一递的含义,可她心里那把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哪还稳得住?
“公子间打打闹闹是常事,回去再说不迟!”,孟秋棠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目光迅速掠过四周那些朝这边张望的官员,“这点小事,你竟搅扰寿宴,你是活腻了么?”
“主君……不是的……”侍从泪珠滚落,“是……是那王探花,她……她吃醉了酒……拉住小郎君就……”
孟秋棠浑身一僵,那“欺负”二字,在此时才真正落进了她心里。
“……什么?”,她本能的否定。
那王探花,方才她还在席间暗暗艳羡萧家能得这么个好儿媳。
新科探花,前途无量,即将与萧家九公子完婚…怎会?
“你……定是看错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寸,下意识转头看向萧匡愚。
萧匡愚也正看着她,她微微颔首,幅度极小,小到周围的宾客根本注意不到。
孟秋棠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内院方向疾步而去。
“大人,小的给您引路。”,衡园管事中立刻站出一位,边说边小跑着跟了上去。
厅里,渐渐开始些私下议论:衡园出事了,而且是在内院。
有些官员的神色,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可碍于身份与场合,又不好直接起身进去查看,只能将那份不安压在平静的面皮底下。
“内院孩子们贪玩,闹了点动静。惊扰诸位,是本官失礼了。”
萧匡愚倒是先开了口。
她微微欠身,语气不疾不徐,姿态从容。
那欠身的角度,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礼部尚书向下属同僚表示歉意最得体的弧度。
“诸位请慢用,本官去去便回。”
她端起案上杯盏,遥敬众人一杯。
那动作行云流水,全无半点破绽。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这让在场大多数人悬起的心稍稍落了点。
可就在她转身瞬间,她的脸色已骤然沉到极点。
“照看好厅里的客人,不得怠慢。”,她压低声音向身边几个管事吩咐,又对最近的管事附耳低语了几句。
布置完这一切,她动身前,还不忘朝南宫景明那边礼貌颔首致意。
然后才不急不缓,步履从容的朝内院方向而去。
随着她的离去,王汝一很快便得了随从的耳报,带着王素唯朝内院匆匆而去。
看着这一切,南宫景明嘴角微勾。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慢慢饮完杯中那仅剩的余酒。
“本殿,也去凑凑热闹。”
说完,他起身理了理衣襟,动作慢条斯理。
目光还“不经意“的瞟了秦小榆一眼,这才带着飞蓬朝后院方向悠悠踱去。
开始了。
秦小榆心底无声吐出这两个字。
方才那侍从的话,音量虽小,却也让她也听得明明白白。
王知奕跑进了内院,还对孟大人的小公子做了出格的事。
可……真是这样么?
“别管她们,我们吃我们的。”
柴因黎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将秦小榆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位秦大人,虽话不多,但几句见解却颇得她心意。
“快!尝尝这糕点。”
秦小榆应了声,夹起一块蜜瓜牛奶水晶糕放进嘴里。
“如何?”柴因黎偏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那神情倒不像一个上官在考较下属,更像一个老饕在等待同好的评价。
“嗯……还不错。”秦小榆回得简单。
“还不错?”柴因黎眉梢微挑,语气里半是惊讶半是调侃,“这可是醉花荫出的点心。“
“如今即便花高价都得排上一天的队,还未必能买到。在你嘴里,倒只是‘还不错’三个字便打发了?”
说完这句,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醉……花……荫……”她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忽然摇了摇头,失笑道,“嗨,我说呢。原是你没过门夫郎的酒楼——怪不得如此淡然。”
接站,她便伸手将秦小榆面前那碟点心,不紧不慢转移到自己面前。
像极了长辈收走晚辈不爱吃的零嘴那般自然,“既如此,这些个我就偏了。”
说完,她拿筷子点了点秦小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正经,“何时成婚,同我说一声,本官必到。”
秦小榆的筷子,在半空中一顿。
婚事。
是啊,这婚事办得这么急,也不知那些喜帖分发得如何了。
内院。
孟秋棠和萧匡愚,一前一后踏入内院,正见着杜氏在安抚一众受惊宾客。
此刻他额头已沁出一层细汗,却仍撑着笑脸,四处赔着不是。
而在离他们不远处,王知奕正双手反绑,被几个护卫死死按在地上。
可即便被如此,她依旧在挣扎。
那双眼布满猩红血丝,眼神直让人汗毛倒竖。
还有那一脸的伤,那是被孟家小公子的生父,郑氏挠的。
事发时,护卫们投鼠忌器,不敢对王知奕动粗。
郑氏见儿子被那失控的女人死死搂住,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不顾一切冲上去发疯般抓挠踢打,发髻散了,衣襟也被扯歪,护卫们这才得了机会,七手八脚将人拉开。
此时,杜氏见当家的来了,赶紧迎上前去,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他内心都钦佩不已。
真叹一句,为父则刚。
平日里,谁看得出那位温文儒雅、说话轻声细语、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郑氏,还有如此一面?
说完这些,他又赶紧补充道:“孟大人放心,府医瞧过了,小公子与郑夫郎并无大碍,我已安排人将他们送去客房休憩,有专人照看着。”
孟秋棠点点头,她没说话,只下意识看了萧匡愚一眼。
“我先去瞧瞧那人“,她看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身影。
见孟秋棠离开,杜氏这才趋到萧匡愚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些方才不便吐露的细节。
萧匡愚听着,脸色一分一分的往下沉,杜氏说得越细,她的眼神就越冷。
未曾想,在她低头沉凝片刻后,竟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来得突兀,像是方才那一切紧绷都不过是围观者的一场误读。
“我当是何事!”她朗声说道,声音在院子上空回荡,清晰传进每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宾客耳中,“不就是孩子们醉后失仪——小事!小事!”
她嘴角挂起随和的笑意,转过身面朝那些观望的高官家眷。
“惊扰诸位夫郎、小公子们的雅兴了。是萧某招待不周,该向诸位赔个礼。”
她微微颔首,姿态谦逊,然后扬声道:
“来人!移席——顺便,将新贡的‘紫锦玉文’抬出来,请诸位贵人移步品鉴。”
“对对对!”杜氏立刻接上话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喜色,“前几日宫里赏下几样稀罕物件,我正愁没人同赏呢。诸位若不嫌,不妨随我移步翠玉轩,那儿的景致,这季节可正应景呢。”
这一唱一和,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真的就只是席间一支小小的插曲。
在场的这些高官家眷,哪个不是在人情世故里泡大的?
既然这主人给了体面台阶……大部分人也确实准备顺着这台阶往下走了。
可就在此时,却传来孟秋棠暴怒的声音。
“王知奕,你这登徒子!言语如此龌龊放浪!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众人闻声看去,孟秋棠那一掌,即将带着风声劈将下去。
“住手!快给我住手!“
一声断喝,众人回头。
来的是王汝一,她匆匆踏入院内,步履虽急却带着一种多年沉淀的威仪。
她身旁紧跟着的,是面色紧绷的王素唯。
孟秋棠的手,悬在半空,顿住了。
她转头看了萧匡愚一眼,她在等待萧匡愚的首肯,哪怕只是微微一个点头。
萧匡愚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不能打至少现在不能。
孟秋棠只得忿忿然将手放下,萧家与王家的婚事还在,这个面子,现在还不能撕破。
“哈!哈!哈!哈!”
王知奕肆无忌惮的狂笑,如此挑衅,直让孟秋棠懊悔刚刚怎么不快点打下去。
可王家,满朝的门生故旧,再加上与萧家的这桩亲事。
此刻便是有滔天的怒火,她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
杜氏在一旁看得心焦,正欲再开口请众宾客移步翠玉轩。
可这边的动静一起,那些本已准备离开的脚步,又都不约而同收了回来。
高官家眷们重新转过身,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般,牢牢锁在这方“是非地”的中央。
“诸位夫郎、小公子…”,杜氏几乎是抢着出声,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翠玉轩已重新摆好酒席点心,特意备了碧荷清宴那日最受追捧的荷花酥。赶快,随我去尝尝吧!”
可那些腿像生了根,丝毫不为所动。
“杜夫郎,稍待”,有人开始找借口,“哎呦,我的丝帕哪儿去了?方才还在手里呢,怎么一转眼便寻不着了,让我先找上一找啊。”
说话人的目光在脚下敷衍的扫着,却拿眼角余光,把吃瓜现场的一切收得干干净净。
借口。
全是借口。
为了看热闹,连丝帕这种拙劣的托词都搬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好几个人纷纷低头“找东西”,仿佛满院子忽然丢了一大把帕子。
杜氏咬了咬下唇,知道这一场恐怕是挪不开了。
好啊!看吧看吧,真看到些什么,看你们怎么回去和夫人交代!
而人群中,另一道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王素唯直接上前撞开孟秋棠。
那一撞毫不客气,当看到自家女儿那满是伤痕的脸,她的心一下子绞紧,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想伸手去摸,可手指刚触到王知奕的颊边,又触电般缩了回来,生怕碰疼了刚刚凝血的伤口。
“子温!子温!”她声音发着抖,“你这脸……怎的成了如此模样?到底是谁!谁敢如此对你!我王家必要他百倍千倍的偿还!”
说到此,她更惊诧的发现,自家女儿竟是被反绑着的。
于是,她眼神如刀,直接开始推搡起护卫,厉声要求即刻松绑。
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孟大人”,王汝一阴沉的视线从自家孙女脸上扫过,那惨状让她这位见惯风浪的老妇人也止不住手抖。
“你可是三品官身,见多识广,怎的问都不问,仅凭你家仆几句话,便下如此重手?就不怕我告到御前参你一本?”
孟秋棠差点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她急急看向萧匡愚,“我哪有!”,她的声音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激愤,“我冤枉啊!萧尚书,你可得给我分说分说!”
萧匡愚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
“王老夫人先别动怒。”,她的声音稳住了场面,然后目光在周遭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
这一点,王汝一又何尝不知?
“尚书大人说得是。”,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口气仍然不善,“不过…”,她狠狠剜了孟秋棠一眼,“无论如何,先将我孙女松开,绑着算个什么事!”
“王娘子醉后失仪已是事实。现下即刻松开,若再出什么岔子,萧某如何向诸位宾客交代?“,她语气平静,字字在理,”倒不如,换个地方……”。
王汝一沉默了。
说到底,两家还有婚约在身。
这个面子,她不能不给。
“那就烦请尚书大人,给找个安静处。”,她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让我家子温先去更衣上药,好好歇上一歇。再来问明缘由,也不迟。”
萧匡愚正欲应下,一道声音懒洋洋的飘了过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怎的如此热闹。”
南宫景明,悠哉悠哉的走了进来。
萧匡愚的眉,几不可见的一蹙,心中暗道不妙。
可她转瞬便换上了副笑脸,恭敬有度的迎了上去。
“一点小事,都是孩子家玩闹罢了。倒是搅扰殿下雅兴了。”
“一点小事?”南宫景明微微歪头,“这不是王探花嘛?”
他语气惊讶,“她……怎的进了内院,还……如此这般…?”
王汝一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调整回来,抢先答道:“殿下说笑了。“
“子温只是酒多了些,误闯内院,扰了宾客雅兴。回去我定要好好责罚的。”
“喝多了?”南宫景明此时已在王知奕面前站定,仔细端详,“看着…可不像啊。这模样,倒像是……”
“殿下莫要说笑了。”,萧匡愚开口打断。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一度,“今日是本官寿宴,殿下这是……非得要下本官的颜面么?”
“萧尚书,可错怪本殿了”,南宫景明露出个万分委屈的表情,“我也是担心钦一,才进来瞧瞧的。哎?钦一呢?”
他扭头在人群中张望片刻,又收回目光,随即换上了副严肃得多的神情。
“今日是尚书大人寿宴,内院这么多高官家眷在场。一个女子贸然闯入,还醉酒闹事……”。
他顿了顿,声量不高不低,却恰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若不当众弄个明白,如何给外头那些官员一个交代?这到时万一传出去……不仅污了大人你的名声,连带着萧家公子们,怕也躲不开被别人私下议论吧?”
“倒不如…”,他对上萧匡愚的目光,“就在此,好好理清原委。反倒能成就你这礼部尚书,秉公持正的典范了。”
这话说得漂亮。
漂亮到萧匡愚无法当众反驳,却又字字扎在要害上。
“殿下。”王汝一,即刻接话,不留空隙,“如今我家子温被伤成这般模样,即便要弄清楚原委,那也得等人清醒后,才能定论。您又何需急在一时?”
双方各执一词,正僵持不下,王知奕竟又开口了。
围在她身边或是安抚或逼问或争吵的声音,像是层层水浪冲进她耳中。
她的意识正溺在旋转的冰冷旋涡中,可身体像有一团烈火在烧,烧得她浑身滚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同一种渴望。
“男人……男人……”
“什么?”南宫景明第一个捕捉到那声音,低头问她。
王知奕的脖子开始无意识的转动,“男人……男人!”
她忽然拔高了声音,嗓音变得特别尖锐刺耳,“我要男人,快给我!快给我男人!”
那几个字,带着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渴求,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死寂,然后是一片压抑的哗然。
围观的家眷们纷纷变了脸色,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与同伴交换着震惊的目光……
一个探花,在尚书府内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公然嘶喊着要男人。
这样的事,闻所未闻!
莫不是…疯了嘛……还是……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闪过每个人的脑海。
那神色,那渴求,那不受控制的身体——绝不仅仅是醉酒能解释的。
“醉了!子温你醉了!”,王素唯的脸,惨白如纸。
她扑上去捂住自家女儿的嘴,“胡说些什么?!快给我闭嘴!”
此时她还不忘朝四周解释着,“酒后醉话,不必当真,诸位不必当真!”
“好大的胆子!”,南宫景明压根不理会王素唯的解释,他眼神阴冷,“竟敢当众冒犯本殿?来人!把这女人给我泼醒!”
飞蓬应声,直接从旁边还没撤下的席面上端起只冰鉴。
这里头还盛满着,半融的冰和刺骨的水。
他单手拎起,手臂一扬。
哗啦啦……
一整盆冰水兜头盖脸,朝对方倾泻而下。
王知奕整个人被浇透,那突如其来的刺骨寒意,即便是在这燥热的夏末午后,也让她的身体猛的打了个剧烈的激灵,她浑身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衡园下人,即刻送上干净的换洗衣衫。
崭新的披风抖开,裹住她湿透的身躯,可即便被那料子包覆着,她的嘴唇仍然在不受控制哆嗦。
那盆冰水,如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顿时清醒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见周遭一道道投向她的目光。
“我……我怎么在这儿?”,她懵了。
自己方才……不是在房里和钦一,火热缠绵么?
那温热的气息,那交缠的指尖,那耳畔低语的情话……
怎么睁开眼,却是在这儿了?
“子温!子温你醒了?”,王素唯捧着女儿冰凉的脸,声音急切,“快说,是谁伤了你?是谁啊!快告诉母亲,母亲替你做主!”
王知奕张了张嘴,可话还没吐出,脑中又是猛的一沉。
“我……我记不清了……”
她的声音若有若无,尾音还没落下,脸上立刻被一片潮红所淹没。
那股热浪重新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猛烈。
她开始扭动。
“男人……男人!快……给我找男人来!我要——我现在就要——”
那声音从哀求变成嘶吼,从嘶吼变成呜咽……
南宫景明嘴角一勾,“吃醉了,嗯?”,他轻笑,“这明摆着是被人下药了吧……萧,尚,书。”
《什么!那个养猪的又跨界了?》第 376 章在 博阅14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爱吃入味的茶叶蛋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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