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初

深夜。

方寸在灯下边看书，边给小狐狸梳理毛发。

太初无名，故能生万法，大道无形，故可衍诸天。

世间万千功法，皆拘于术、困于谱、囿于前人定式，一法一成，终生不变。

唯《太初衍道》技无法门，万法随心，不循古谱、不执招式、不锁道途，观天即可衍天，观地即可衍地，观万法即可自生万法。

看完这个介绍，方寸不禁甩了甩脑袋，这个感觉像当初看耀世千章，有些耗心神。

“你能不能用点心，你摸那里呢？”小狐狸突然吐槽，方寸一愣，这才发现手摸到狐狸肚子上了。

“抱歉，习惯了。”

“嗯？”小狐狸眯眼。

“不是，手不听话……”

“赶紧的。”

“……”

果然不能一心二用，方寸将心思放在给狐狸梳毛上，书籍则是翻了个大概。

这本太初衍道推翻了他过去学的所有东西，且内容一共分四卷。

一衍生机，可活枯骨、养神魂、续断脉。

二衍寂灭，可销法理、破神通、吞术光。

三衍虚实，可乱阴阳、化有无、转空真。

四衍时序，可溯流光、补缺憾、逆刹那。

第一卷对应的境界便是琼宫，而琼宫之后还有无暇，可内容却还有三卷，似乎对不上。

想到这里，方寸有些好奇道，“摘星录写的是什么？”

“没看呢。”小狐狸翻了个白眼，“给我了，就是我的，你还想反悔不成？”

方寸摸了摸脸，尴尬道，“那倒不至于，就是有些好奇。”

“那就收起你的好奇心。”

“……”

没一会，小狐狸毛发变的光亮，方寸还用小刷子给狐狸爪子下的肉垫刷了刷，粉嫩粉嫩的。

一番打理之后，变成了崭新的狐狸。

小狐狸甩了甩身子，这才说道，“我当时看见杜康眼睛时，他有一种下意识的反应，那应该是躲避的意思。”

说这里，小狐狸眼睛眯起，“我和白玉京没有交集，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闪躲的眼神？”

“除非……”小狐狸卖了个关子。

方寸:“？”

“你猜。”

“猜不到……”

“笨死了，我和他唯一的交集是那次幻境中，他之于我算的上半个师傅，一个徒弟心中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形象，突然就被揭开了。”

“就好像一直戴着一副面具，突然被人发现了真容，与其说闪躲，我更倾向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有难堪之意。”

方寸愣住，“可你这些猜测，都是在和白玉京相识的前提下。”

“是的。”小狐狸点点头，“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那个杜康为什么会有我和白玉京学艺的记忆？”

“会不会是其他的事？”

“不会，我和白玉京的交集，只在昆仑玄墉峰，你在质疑神明的判断？”

方寸：“……”

是啊，为什么呢？

方寸想不明白，小狐狸亦是如此。

没一会，方寸又将火云佩拿出来，功法拿出来后，火云佩断成了两块，无法修复。

方寸伸手摸了摸，温润的感觉自指尖传递周身，这一瞬间他感觉没那么冷了，好像达到了某种平衡状态。

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景象，方寸笑道，“想不想去看看传说中的人物？”

小狐狸抬眸，“太子长琴？”

方寸点点头，“是啊，北冥海里面有人唱歌，我猜和太子长琴有关。”

“你猜的还挺准。”

方寸愣住，“你不会知道吧？”

“不知道啊，我天天睡觉哪里知道？”

“还挺有自知之明……”

“方寸，你有点放肆了!”

“……”

他觉得渺渺大王好像又变成以前那样了，但又有点区别。

总是自称神明，看起来有点像神棍。

琼霄是不是神明方寸并不清楚，但书上说过，神明不会在人间，来了人间的就不是神明。

笨狐狸。

连翘睡的正香时，突然感觉有人在敲他的头盖骨。

滋滋……

空荡荡的眼眶里燃起了两团幽焰。

“到饭点了？”

方寸:“……”

连翘是有点吓人，但他似乎不太喜欢别人评论他。

沉默一瞬，方寸笑道，“我们准备出去一趟，你留下看店如何？”

“食物我放在柜台了。”

“好的!”

连翘的手骨灵活的比了个oK，没一会眼眶中的幽焰熄灭下去。

“……”

床上一堆白骨，这里一块那里一块，不知道还以为被分尸了呢……

真是奇怪的骷髅。

夜晚寒风呼啸，方寸站在海边倒是没觉得冷，但也没有听见歌声。

小狐狸缩在他怀里卷成一个饼，爪子贴着胸口，时不时蹭蹭。

看到这一幕，方寸不禁笑笑。

哪有什么神明，都是本能而已。

方寸伸手，太乙天仙诀和一块鳞片出现在手中，随后化作两道光芒融入小狐狸体内，小狐狸眉头一皱，用尾巴扫了方寸胸口一下，却没有醒来。

见状，方寸这才跳入海水中。

噗通～

冰冷的海水依然让他打了个冷颤，但没有第一次那种全身颤栗的感觉。

稍微适应一番，方寸神识展开，一瞬间穿透四周海水，可依然什么都没发现，那么……

方寸低头，下方幽深不见底。

大海有多深，方寸并不知道，但这北冥海明显没有神域的红海深，在他下降没多久后，便发现平静的海水居然冒出了泡泡。

就好像深海之下，有东西在呼吸。

有目标就好说了，方寸顺着那冒泡的地方飞快下降，可令他意外是，等他找到那源头时，依然什么都没有。

深海之下的海水中，有一个巴掌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个接一个水泡朝上方飘动，像是孩童在玩耍。

“……”

方寸眯眼，随后伸手缓缓触碰那旋涡，在触及的一瞬间，他和小狐狸身上的火云佩都飞了出来。

“怎，怎么了……”

小狐狸被惊醒，下一刻天旋地转，狐狸双眼直打转，好不容易恢复平静时，深海之下忽然出现了阳光。

“方寸？”

方寸摇摇头，指了指脚下，“不对，你仔细看。”

闻言小狐狸探首，很快瞪大眼睛。

他们站在海面上，海水之下的风景清晰可见，有万里冰川延绵，还有一座芝麻大小的店铺，甚至能看见店铺中戴着眼镜的头盖骨。

连翘又将自己种地里了，而且头骨上还戴着方寸递给他的眼镜。

“这是……”

方寸凝眉，看了眼风平浪静的海面猜测道，“好像倒过来了，我们在深海之下，但又有天空……”

“海是倒过来的天？”

“是，是吧？”

“不是哦。”

“？”

方寸一怔，才发现不是小狐狸的声音，他猛然回头，不远处站着一位绿色衣裙的俏丽少女，一头飘逸的黑发中有两条和衣服同色的发带飘在身前。

见他看过来，少女笑道，“现在这里才是正常的，你们原来在北冥海的下面。”

“既然能来此地，想必是拿到了信物，请吧？”

说着少女让开身形做出了请的手势，可她身后除了一望无际的海面，什么都没有。

“你是……？”

“我叫太初。”

方寸皱眉，“太子长琴？”

“不是哦，那是我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