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仰伐九天

风平浪静的海面有人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每一步落下水面都泛起涟漪，大海之下的风景一览无余，仿佛走在镜子上一般。

“到了。”

名叫太初的姑娘忽然停下脚步，可方寸依然什么都没有看见。

太初转身，视线落在方寸的胸口处，那里有小狐狸探头探脑。

见对方看她，小狐狸不解，于是眨眨眼，“你好？”

太初:“……”

“她不能去。”

小狐狸一愣，方寸则是皱起眉头，“为什么？”

太初抿唇淡淡道，“你是后人不知道情有可原，可这狐狸她不会不知道。”

“我说的对吗？”

“琼霄？”

小狐狸:“……”

方寸低头，小狐狸搓搓爪子，又用尾巴扫了他胸口一下。

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渺渺大王真的知道这个地方，提议来扶摇洲恐怕一开始就有目的。

只是不知道火云佩在不在她的计算中。

好聪明的狐狸。

方寸想了一会说道，“她现在叫涂山渺渺。”

太初摇摇头，“名字不重要，还是那个人。”

听到这话，小狐狸从方寸胸口跳出落在水面上，“不去就不去吧，我在这里等他。”

太初点点头，“可以。”

“不可以。”方寸突然开口。

太初：“？”

方寸拎起狐狸放入怀中淡淡道，“我们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进，另外我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若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太初沉默，忽然挥手，下一刻水面波澜四起形成了一道传送门。

“抱歉。”

“……”

方寸沉默，戴着小狐狸走入传送门，下一刻便出现在北冥海边，锦绣天成斋依然开着门。

而在方寸离开之后，太初站在水面盯着下方看了很久，最终摇摇头消失不见。

……

方寸进来时，连翘正在柜台嗦粉，粉条从头骨直接落在肚子里，其过程清晰可见。

“……”

连翘回头，“这么快？”

“嗯，什么也没有。”

“……”

连翘再次沉迷在嗦粉里，方寸则是去了后院。

他先是去倒了两杯水，又准备一些零食放在桌子上，这才将小狐狸放在桌上。

蓝色的狐狸眼眨了眨，“？”

“是不是该说说？”

“说什么？”

“太子长琴。”方寸说了一句，又补充道，“那个太初应是神兵之灵，她怎会认识琼霄？”

“……”

见小狐狸不说话，方寸心中沉了沉，那个斩断情缘果然有影响，以前的渺渺大王可不会隐瞒这些。

就在方寸准备再次开口时，小狐狸忽然化作一道光芒。

下一刻，涂山渺渺坐在他对面，一身蓝裙，一头白发飘扬。

方寸眯眼，“你果然恢复了。”

“这不是很正常？”涂山渺渺回了一句，伸手准备那零食，谁料方寸忽然将零食收走。

涂山渺渺:“？”

“边说边吃。”

“先吃再说!”

“……”

方寸犹豫片刻，又将零食放下，涂山渺渺拿起一包拆开，吃到一半时忽又放下，朝着方寸伸出手，“水，要甜的。”

“……”

涂山渺渺喝了一口水又开始吃，吃的很慢。

方寸忍不住问道，“你这头发不能变回去？”

涂山渺渺一愣，卷起耳边一缕白发笑眯眯道，“怎么，你不喜欢？”

“丑，像个老婆婆，死气沉沉。”

“啧，司空青墟也是白发，你怎么不说？”

“我又不喜欢她。”

涂山渺渺愣住，低头吃着东西没应。

许久之后，待到涂山渺渺吃饱喝足后，她身子微微后仰，拿着糖水想了好一会才开口，“还记得你第一次接触太初，是在哪吗？”

方寸：“？”

“昆仑墟，太初会，过的去昆仑墟才有未来。”

方寸凝眉，“那不是书院弟子搞出来的？”

涂山渺渺点点头，“是啊，书院弟子，传承了太初会的意志而已，现在没了。”

方寸：“？？？？”

涂山渺渺没有回答，反而是拿出地图放在桌上展开，那是整个大荒的地图。

“你看，大荒四域，仅仅是南域便有十六洲，这还是人为绘画的地图，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并没有画上。”

涂山渺渺笑笑，“如此辽阔的大荒，一开始是没有人类的。”

“起初的大荒只有妖魔鬼怪，这其中的鬼指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鬼，那个时候大荒生灵之间也算祥和。”

“可是妖魔鬼怪自然生长，他们修炼的速度太慢了，慢到某一天大荒的地下出现了一种叫做幽墟的怪物，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幽墟就是墟兽，他们形如长虫，体若泥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涂山渺渺停顿片刻幽幽道，“那个时间，大荒生灵几乎要灭绝了，于是神明插手了，大荒第一次出现人类，他们没有妖魔鬼怪那般奇怪的能力，只有天赋。”

“绝顶的天赋让他们修炼速度奇快无比，短短千年，墟兽被逼入地面不敢冒头。”

方寸愣住，“这是真的？”

“当然，万物皆有起源，人类一样如此。”

“后来呢？”

“后来……”涂山渺渺叹了口气。

后来，人类解决了墟兽，一时间在大荒的声望到达了顶峰。

那时候的人类个个天赋绝顶，无与伦比的天赋没有尽头，随着他们越来越强，墟兽不再出现，大荒也恢复平静。

之后的某一天，他们抬起了头，那是第一次凝望天空。

说到这里，涂山渺渺淡淡道，“如今世人提到神明都是嗤之以鼻的，认为那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方寸摸了摸鼻子，他也这么想，所以渺渺大王自称神明时，他其实不太信。

“那是因为神明在人类身上失败过，他们解决了墟兽，又发现自己拥有远超其他生灵的力量，于是……”

“他们想自己做主人，这其中太子长琴便是第一个诞生的人类，他建立了第一座人类意义上的城池，唤孤星城。”

“后来有一天孤星城，举城登天而去，他们还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仰伐九天。”

方寸挠头，“结果呢？”

“天穹破碎，神明隐去，人类也受到诅咒，比如优胜劣汰，他们的后代不再是个个天赋绝顶，又比如寿命出现了限制等等。”

“赢了？”

“没赢。”

“……”

方寸沉默，想了很久才问道，“事情皆有两面性，这是站在你的角度，若是以太子长琴的视角来看，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方寸眯眼，“比如，他们为什么要登天？”

“方寸!”

涂山渺渺笑了声，“你真的很聪明，我都有些欣赏你了。”

“……”

“我不是太子长琴，所以他的角度你得去问他才行。”

方寸一愣，“那你呢？”

“琼霄在这个故事里，又是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