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最后的告别

一、九月的最后一天

九月三十，天还没亮，养心殿的烛火就亮了。

皇帝一夜未眠。他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灰白。高顺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眼睛红红的。

“高顺，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卯时了。”

皇帝点点头，轻声道：“去请太子和摄政王来。”

高顺领命，刚要转身，皇帝又叫住他。

“还有，把平安也带来。”

高顺一愣，随即点头：“是。”

二、最后的召见

太子和慕言枭来得很快。林疏棠抱着平安，跟在后面。平安还没睡醒，揉着眼睛，小脸上满是不情愿。

养心殿里，皇帝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有一种异样的光彩。那是回光返照。

“都来了？”他笑了，“坐。”

众人在床边坐下。皇帝看着太子，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太子握住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钧儿，朕今天叫你来，是要把江山正式交给你。”皇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晟的皇帝了。”

太子跪在床前，泣不成声：“父皇……”

“别哭。”皇帝轻声道，“你是皇帝，不能轻易落泪。”

太子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

皇帝又看向慕言枭：“阿枭，你过来。”

慕言枭跪在太子身边。皇帝握住他的手，又握住太子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

“阿枭，朕把钧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辅佐他，像辅佐朕一样。”

慕言枭哽咽道：“皇兄放心，臣弟一定尽心竭力，死而后己。”

皇帝摇头：“不要说死。你要活着，好好活着。帮钧儿守住这江山。”

慕言枭点头，泪水终于落下来。

皇帝又看向林疏棠：“弟妹，你过来。”

林疏棠抱着平安上前，在床边跪下。皇帝看着平安，眼中满是慈爱。

“平安，过来让皇伯父抱抱。”

林疏棠把平安放在床上。平安爬到皇帝身边，靠在他怀里。

“皇伯父，你又瘦了。”平安摸着皇帝的脸。

皇帝笑了：“是啊，皇伯父又瘦了。平安要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平安点头：“平安每天都吃很多。”

皇帝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平安。

“这是皇伯父给你的。等你长大了，再打开看。”

平安接过锦盒，眨眨眼：“现在不能看吗？”

“不能。”皇帝笑道，“等你长大了，懂事了，再看。”

平安点点头，把锦盒抱在怀里。

皇帝又看向林疏棠：“弟妹，这些年，辛苦你了。”

林疏棠摇头：“不辛苦。能遇到王爷，能遇到皇上，是臣妇的福气。”

皇帝笑了：“你是个好媳妇。阿枭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他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好了，朕累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朕一个人静静。”

众人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了。

太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慕言枭也磕了三个头。林疏棠抱着平安，深深一拜。

平安被抱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皇帝，挥了挥手：“皇伯父，再见。”

皇帝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三、龙驭上宾

众人退出养心殿，站在廊下。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太子站在最前面，看着养心殿的门口，一动不动。慕言枭站在他身后，脸色沉重。林疏棠抱着平安，站在一旁。平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地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养心殿的门开了。高顺走出来，脸上满是泪水。他走到太子面前，跪下，声音颤抖。

“殿下，皇上……龙驭上宾了。”

太子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慕言枭扶住他。

“父皇——”太子终于哭出声来，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慕言枭也跪下了，眼眶通红。林疏棠抱着平安跪下，眼泪无声地流下。平安被这阵势吓到了，也哭了起来。

整个皇宫，响起了哀钟。

一声，两声，三声……一共九九八十一声，响彻京城。

皇帝驾崩了。

西、举国同悲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自发地在门前挂起白布，在街头烧纸钱。商铺关门，戏院停演，整个京城陷入了悲伤之中。

周文华听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看书。他放下书，沉默了很久，然后起身，面朝皇宫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

“皇上，您走好。”他老泪纵横。

张廷玉正在户部办公，听到消息，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他愣了半天，然后伏在案上，放声大哭。

太学里，学生们自发地聚集在广场上，面朝皇宫的方向，默哀。

江南的百姓听到消息，也在田间地头烧起了纸钱。那个曾经在粥棚前给李铭磕头的老太太，跪在自家院子里，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