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官配压力

一、不速之客

五亩新野菜地刚刚翻整完毕，林大山带着雇来的十几个村民正在施底肥——用的是从镇上买来的豆饼和草木灰，按徐老教的比例混合，撒进地里要深翻。

林疏棠在地头看着，手里拿着徐老的种植笔记，对照着检查每一个步骤。新野菜娇贵，肥多了烧根，肥少了长不好。水也一样，要润而不湿，透而不干。

正是春末夏初，阳光暖而不烈，风吹过新翻的泥土，带着一股特有的腥香。远处，合作社的妇女们在河边清洗野菜，说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疏棠！疏棠！”

急促的喊声从村口方向传来。林二河气喘吁吁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家里……家里来人了。”

“谁？”林疏棠收起笔记。

“刘媒婆。”林二河压低声音，“还带着个男人……看着不像好人。”

刘媒婆是青山镇有名的媒人，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瘸子说成天仙。她来，准没好事。

林疏棠皱了皱眉：“娘在家？”

“在。”林二河说，“三哥也在，但……那刘媒婆嘴太快，娘都快被说懵了。”

“我回去看看。”林疏棠对林大山交代了几句，跟着林二河往家走。

路上，林二河说：“那个男人我认识，是镇上的张屠夫，杀猪的，西十多了，前年老婆病死了，留下俩孩子。关键是……他腿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

瘸腿屠夫？林疏棠心里冷笑。刘媒婆这是把她当什么了？

二、说亲闹剧

林家小院里，气氛尴尬。

刘媒婆坐在堂屋唯一的破椅子上，穿得花枝招展——大红褂子配绿裙子，头上插着朵绢花，脸上涂着厚厚的粉，一笑就往下掉渣。

她旁边站着个中年汉子，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穿着油腻的粗布衣裳，身上有股洗不掉的猪骚味。右腿确实有点问题，站着时重心在左腿，右脚微微外撇。

王氏局促地站在一旁，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林三江冷着脸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厌恶。

“哎哟，疏棠回来了！”刘媒婆看到林疏棠，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夸张的笑，“快来看看！这是张屠夫，镇上杀猪的一把好手！家里有房有铺，一年能挣十几两银子呢！”

张屠夫上下打量着林疏棠，眼神像在集市上挑猪肉。看到她那肥胖的身材，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毕竟他自己条件也有限。

“疏棠，”王氏小声说，“刘婶是来说亲的……”

“我知道。”林疏棠平静地走进堂屋，对刘媒婆说，“刘婶费心了。不过我现在不想嫁人。”

“不想嫁？”刘媒婆夸张地提高嗓门，“哎哟我的傻姑娘！你都十五了！再不嫁，成老姑娘了！到时候谁还要你？”

她指着张屠夫：“你看看张大哥，多好的人！虽然腿有点不方便，但手艺好，能挣钱！你跟了他，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在这穷山沟里受苦！”

张屠夫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地说：“我听说你会做腌菜，能赚钱。嫁过来，腌菜生意可以接着做，我帮你卖。我家铺子在镇上，比你们这山沟里强。”

这话说得，好像他娶林疏棠，是看中了她的腌菜生意。

林三江忍不住了：“我妹妹的生意做得好好的，不用别人帮。”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刘媒婆白了他一眼，“女人嘛，终归要嫁人的。再能干，不嫁人也是白搭。张大哥不嫌弃疏棠胖，愿意娶，这是多大的福气！”

不嫌弃？林疏棠笑了。她需要别人不嫌弃？

“刘婶，”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真的不想嫁人。合作社刚起步，很多事要做，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合作社？”张屠夫皱了皱眉，“就是你们那个什么腌菜作坊？我听说做得挺大。但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做生意，不像话。嫁过来，生意交给我打理，你在家相夫教子就行。”

这话彻底激怒了林三江：“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打理我妹妹的生意？”

“三江！”王氏赶紧拉他。

张屠夫脸色沉下来：“小子，说话注意点。我是诚心来说亲的，不是来受气的。”

刘媒婆赶紧打圆场：“哎哟，都别吵！疏棠啊，你再想想。张大哥条件真的不错，错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林疏棠看着张屠夫，一字一句地说：“张大哥，我首说了吧。我不会嫁给你，也不会把生意交给任何人。我要做什么，怎么做，我自己决定。”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不觉得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有什么不对。我能挣钱，能养家，能带着全村人过上好日子，这比嫁个男人在家生孩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