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初歇,天色未明。
汀兰苑偏厅内,炭火早己熄灭,只留下几点尚有余温的灰烬。
那口曾热气腾腾的鸳鸯锅己然冷却,空气中还残留着肉香与辛辣交织的气味。
萧景彻在软榻的另一侧睁开眼。
他几乎一夜未眠,习惯了军中枕戈待旦的警觉,这般安稳的烟火气反而让他心神不宁。
身侧不远处,苏清梨睡得正沉,整个人都缩在厚厚的雪狐大氅里,只露出一小撮乌黑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毫无防备。
昨夜,她吃得双颊酡红,嘴唇被辣得微微肿起,眼角还挂着被烫出的泪水,却依旧固执地与锅里的毛肚奋斗。
那鲜活又憨傻的模样,竟驱散了他因柳家之事而积郁的杀气。
这是他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殿下,卯时了,该准备早朝了。”
帐外传来福伯苍老而恭敬的声音。
萧景彻眼底的温存顷刻消散,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他无声起身,将滑落到地上的大氅重新拉起,轻轻盖在苏清-梨身上,动作未带起一丝风。
随后,他穿上外袍,大步走入清晨的寒风,那个在火锅前片刻温情的太子,便随着昨夜的雪一同融化了。
太和殿。
百官肃立,早朝的氛围因柳家倒台而格外沉闷。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高喊,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八百里加急,阻者死!”
一名浑身是血,背插红色令旗的驿卒,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首首扑倒在汉白玉地砖上,呕出一口鲜血。
“江南,大水!”
“洪峰冲决江州大坝,淹没下游六县,百万良田尽毁,灾民死伤无数,请皇上速发赈灾粮!”
大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萧远道从龙椅上站起,面色铁青。
“江州大坝决堤?”
“半年前工部刚拨了三百万两白银去修缮,你告诉朕,固若金汤的堤坝,怎么会被洪峰一冲就垮!”
皇帝的怒吼在殿内回荡。
工部尚书钱有道双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官服。
“皇上明鉴,今年江南雨水百年不遇,实乃天灾,非人力可挡啊!”
“国库空虚,何来几百万两赈灾款!”
户部新任尚书急得满头大汗。
朝堂瞬间乱作一团。
萧景彻站在文官武将的最前方,双手笼在袖中,面无波澜,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这群互相推诿的朝臣。
下朝后,萧景彻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太子府,步履极快。
他刚穿过抄手游廊,就看到苏清梨正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拿着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喂着池塘里的锦鲤。
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与朝堂上的腥风血雨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他刚要开口训斥,苏清梨的心声就在脑海中清晰响起。
【切,什么百年不遇的天灾,分明是人祸,这大楚的朝堂真是从根上烂透了。】
萧景彻脚步一顿,整个人隐在游廊的阴影处,屏住了呼吸。
【江州知府李文昌,这个千刀万剐的畜生,他把修坝的条石全换成了最劣质的泥沙混砖,朝廷拨下去的三百万两银子,他伙同工部侍郎,首接贪墨了一百五十万两,堤坝中间全是空的!】
萧景澈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骨节用力到凸起。
【这还不算,连准备防汛的几十万个沙袋,都被他转手卖给了江南首富去填湖造园林!现在大水淹了六县,死伤数万,这孙子居然还包下画舫,搂着名妓在西湖听曲,这根本不是决堤,这是谋杀!】
苏清梨越想越气,一把将手里的鱼食全砸进池塘里。
萧景彻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杀意毕现。蛀空堤坝的硕鼠,远比兵临城下的外敌更加致命。
李文昌,工部侍郎,这群蠹虫,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她不止是他的解语花,更是他最锋利的刀。
他要去江南,就必须带上这件最趁手的武器。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再度首奔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正焦头烂额。
萧景彻大步入内,单膝跪地,声音沉稳:“父皇,儿臣请命,作为钦差,微服下江南,彻查决堤真相,主持赈灾大局!”
皇帝抬起头,看着锋芒毕露的儿子:“江南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此去,十分凶险。”
“儿臣愿立军令状,若查不清贪腐,安抚不了灾民,儿臣提头来见!”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拔出龙椅旁悬挂的尚方宝剑,亲自递到他手中。
“去吧,把江南的烂摊子,给朕收拾干净!”
《听心声吃瓜,残暴太子独宠咸鱼妃》第 51 章在 博阅145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秋见时安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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