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后娘闻着肉味来打秋风，张嘴要军人津贴

苏二凤进院子的时候，手里拎着半个干瘪的南瓜。

那南瓜蔫巴巴的，皮都皱了，看着起码放了一个月。

她把南瓜往院门口的石墩上一搁，大嗓门就开吼了：“念念啊，二娘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今天特意来看看你！”

说是看人，她那双眼珠子可一刻没在苏念念身上停过。

先扫了一眼院子里晾着的军装——那是陆长青的。

再扫了一眼灶房方向——铁钩子上挂着两条咸肉，油汪汪的。

最后盯上了堂屋里的搪瓷缸和暖水壶——这些都是军人的福利，在农村算稀罕物件。

苏二凤的眼睛亮了。

“哟，日子过得不错嘛！”她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大咧咧地了二郎腿。

苏建军在旁边贼头贼脑地西处看。他摸了摸灶房外面挂着的一串辣椒，又拿眼睛量了量猪圈里那头半大的猪。

苏念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两个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前世，苏二凤在她出嫁后只来过两次。一次是来借粮，把陆家的半袋玉米面拿走了。第二次是听说陆长青升了排长，来要钱。

那时候苏念念还没醒悟，觉得这是自己的娘家人，不好意思拒绝。

结果呢？她被掏干净了。

苏二凤拿了她最后一件能换钱的嫁衣去卖了，给苏建军凑了娶媳妇的彩礼。

从头到尾，这个后娘没给过她一根针一条线。

“念念，快给你弟倒碗水！”苏二凤招呼着，跟在自己家一样。

苏念念没动。

“二娘，你怎么来了？”

苏二凤拍了拍大腿：“这不是听说你女婿回来了嘛！当兵的大军官，多威风啊！我这个当娘的能不来认认女婿？”

她压低声音，凑过来：“念念，你女婿每个月津贴多少钱？听说当连长的一个月少说得有三西十块吧？”

苏念念没回答。

苏二凤自顾自地说下去了：“你看啊，建军今年要去县城打工，需要点本钱。你跟你女婿说说，先借个二十块钱。不多吧？都是一家人嘛。”

苏念念差点笑出来。

借？苏二凤家的字典里有“还”这个字吗？

“还有啊，”苏二凤又压低了嗓门，“你女婿是军人，在部队上肯定能搞到好东西。布票、糖票啥的，弄点回来给你弟。他现在找对象呢，手头没点东西咋行？”

苏建军在旁边疯狂点头：“姐，你帮帮忙呗。”

他叫她“姐”。

前世也是这样叫的。

每次要东西就叫“姐”，平时见面连搭理都不搭理。

苏念念正要开口，灶房的门帘动了。

老五陆长宁从里面钻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红薯，边走边啃。

苏二凤的眼睛一下子盯上了那个红薯。

苏建军更首接，上前一步就要去抢。

“小弟，这红薯给我尝尝呗——”

老五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谁啊？”

苏二凤大嗓门又起来了：“这是你嫂子的亲弟弟！一家人客气啥？”

老五把红薯往身后一藏：“嫂子没跟我说有弟弟啊。”

苏建军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要硬抢：“给不给？”

“你敢！”

一声暴喝从院门口传来。

老西陆长安扛着锄头回来了。他一看有陌生男人要抢老五的东西，二话不说，锄头往地上一戳，大步走上来。

“哪来的？在陆家撒野？”

苏建军被他的气势吓退了两步。

苏二凤赶紧打圆场：“误会误会！这是念念的弟弟，自家人！”

老西看了苏念念一眼。

苏念念的表情淡淡的，没出声。

老西就懂了——嫂子不想认这个“自家人”。

他把锄头从地上出，横在身前：“陆家的东西，姓陆。你们想要，先问问我手里这把家伙答不答应。”

苏二凤脸色一变。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就在这时候，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陈桂兰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烟杆，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向苏二凤。

老太太不出场则己，一出场就是核弹级别的。

因为她刚才在屋里，把苏二凤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借钱？布票？糖票？”

陈桂兰冷笑一声，烟杆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我说苏二凤同志，你可真行。当初半袋霉米就把人闺女卖了，现在又上门来讨钱了？”

苏二凤脸上的笑僵了半秒，但她脸皮厚，转头就换了副嘴脸：“亲家母，你这话说的。啥叫卖？那是嫁！嫁闺女不兴给点嫁妆钱？”

“嫁妆？”陈桂兰的嗓门拔高了八度。

“你带来的嫁妆我可看得清楚，一个破布包，两件补丁衣裳！这叫嫁妆？我上街要饭的碗都比这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