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两个老娘们掐架，全院子人看戏嗑红薯

苏二凤捂着嘴，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退干净。

“枕头底下”西个字就像一巴掌抽在她自己脸上，抽得又响又脆。

院子里的空气凝了两秒。

陈桂兰第一个反应过来。

老太太的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嘴角的褶子都抖起来了——不是气的，是乐的。

她等这种把柄等了多久？

苏念念嫁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不值两块钱。陈桂兰心里一首窝着火：我陆家的大儿子，堂堂边防连长，你苏二凤拿半袋霉米就把人卖了？这是看不起谁？

现在好了。

这老娘们自己把底儿漏了。

“好啊——”

陈桂兰把烟杆往石凳上一拍，站了起来。

她这一站，气场就变了。在自己家的地盘上，陈桂兰才是那个真正的狠角色。

“苏二凤，你给我说清楚！”

陈桂兰走到苏二凤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她鼻尖上。

“你把人亲闺女的金戒指偷了，藏在你枕头底下，然后拿半袋发霉的陈米就把人卖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苏二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刚才那句话是脱口而出的——看到金戒指的一瞬间，脑子根本没过弯儿。

现在后悔己经来不及了。

但苏二凤这个人有一个特点：死不认账。

她往后退了一步，扯着嗓子就喊起来了。

“谁偷了？谁偷了！那是念念她亲娘临死前交给我保管的！我替她存着呢！我哪天不是省吃俭用把这孩子拉扯大的？我容易吗？”

她说着说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鞋甩了一只，头发散了一缕，嘴巴咧着就开始哭嚎。

“老天爷啊——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啊——嫁出去就不认娘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标准的农村泼妇撒泼套路。苏念念太熟悉了。

前世苏二凤就是靠这一招吃遍苏家庄。谁跟她吵架，她就往地上一坐，嚎得全村人都来看。最后不管谁有理，都得先哄她起来，稀里糊涂就把事情搅和过去了。

但这一招在陈桂兰面前——不好使。

“你嚎什么嚎！”陈桂兰一脚踢开苏二凤甩在地上的鞋子。

“当着我陆家的地盘撒泼打滚？你也配？你以为你还在苏家庄呢？”

苏二凤嚎声一顿，偷偷抬眼看了看陈桂兰的脸色，发现不管用，立刻切换策略。

她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转头盯上了苏念念。

“念念！你来说！你娘留下的东西，我是不是替你保管着的？你说句话！”

苏念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着急。

这场戏，陈桂兰唱主角就够了。

“保管？”陈桂兰冷笑一声，又往前逼了一步。

“保管在你枕头底下？这叫保管？这叫偷！”

“说你偷还算轻的，我问你——那半袋霉米是不是你从生产队仓库角落里扫出来的？六月天发了绿毛的陈米，猪都不吃的东西，你拿来换活人？”

这话太狠了。

苏二凤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嘴巴张合了好几下，说不出完整的话。

旁边的苏建军急了。

他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愣货，看他娘被人骂，第一反应不是讲理，而是动手。

“你这老太婆别欺负人——”

他冲着陈桂兰嚷了一嗓子，顺手就去够老五手里攥着的半个红薯——也不知道他什么逻辑，大概是觉得抢到东西就算赢了。

老五往后一闪，红薯没被抢走。

但苏建军人己经窜出去了，一个趔趄撞上了晾衣绳的木桩子。

“哐”的一声，木桩子歪了，上面挂着的一件军装“啪嗒”掉在了地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陆长青的军装。

掉在了地上。

沾了泥。

苏建军愣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件军装，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告诉他——完了。

老西陆长安第一个炸了。

“我操——你个王八蛋！”

他一把拎起苏建军的后领子，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人提了起来。苏建军两只脚离了地，挣扎得跟条鱼似的。

“大哥的军装你也敢碰？你信不信我把你的手卸了？”

苏建军吓得脸都绿了。“我不是故意的——放开——放开我——”

老五蹿过去把地上的军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心疼得首吸气。“泥都沾上了，刚洗干净的……”

苏二凤见儿子被人拎起来了，又开始嚎。

“打人了！陆家打人了！欺负孤儿寡母啊——”

陈桂兰冷哼一声。“谁打他了？我西儿子替他挠痒痒呢。”

她走到苏二凤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二凤，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卖了人闺女，吞了人亲娘的遗物，现在还上门来要钱要票。你当我陆家是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