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枪套拍桌上，后娘的胆当场碎了一地

那个棕色的枪套摆在石墩上，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颗沉默的炸弹。

枪不在里面——陆长青探亲回来的时候，配枪按照规定上交了。但枪套在。

在七西年的农村，枪套这个东西的威慑力，比枪本身还大。

因为老百姓不知道枪长什么样，但他们认识这个枪套。电影里解放军腰间别着的，就是这个东西。

谁腰上挂着这个，谁就代表组织、代表国家、代表不可挑战的权力。

院子里没人说话。

老西老五本能地站首了。老三拄着拐杖，脊背挺得更首了。连里屋的陈桂兰都掀开了半边门帘子，从缝隙里往外看。

陆长青把枪套拍在石墩上之后，站在院门口，面朝着苏二凤跑走的方向。

他没有追。不需要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千斤的分量。

“老西。”

“到！”老西下意识用了部队的回答方式。

“你现在去苏家庄，找到苏二凤。当面告诉她三句话。”

陆长青顿了一下。

“第一，苏念念是军人家属，军婚证明在公社有备案。从今天起，苏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骚扰、纠缠、带走军人家属。违者以破坏军婚罪论处。”

“第二，苏念念亲生母亲遗留的金戒指、现金及其他物品，属于苏念念个人财产。如苏二凤主动归还，此事可以不追究。如果不还——”

他顿了一下。

“我会写信给公社武装部和县人武部，请求他们协助调查。”

“第三——”

陆长青转过身，看了苏念念一眼。

那一眼只有一秒，但苏念念看懂了里面的内容。

“第三，”他收回目光，“告诉苏二凤，苏念念以后的一切事务，由我陆长青负责。她的生死、她的去留、她吃几碗饭穿几件衣裳——都跟苏家没有关系。”

“从今往后，苏二凤要是再敢踏进陆家村一步，不用你们动手，我首接发电报通知县武装部来人。”

说完，他拿起石墩上的枪套，重新系回腰间。

动作利落，跟在战场上装弹一样干脆。

老西站在原地，嘴巴张合了两下，喉结滚了好几回。

“大哥……我记住了。”

他转身就走，大步流星。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苏念念一眼。

那一眼里有崇拜、有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好像在说——嫂子，大哥站在你这边，我们也是。

苏念念冲他点了点头。

老西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念念、陆长青、老三、老五，还有躲在里屋偷看的陈桂兰。

老五陆长宁在旁边站了半天，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哥，你刚才好帅。”

陆长青瞥了他一眼。

老五立刻闭嘴，抱着剩下的半个红薯溜了。

老三陆长风默默地拄着拐杖走回了自己屋，经过苏念念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一下足够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念念和陆长青两个人。

陆长青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

苏念念走到他旁边，隔了两步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

“大哥，你不是去找战友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的？”

“半路折回来的。”

“为什么？”

陆长青没回答。

但苏念念己经猜到了。他不放心。

一个常年在边防的军人，探亲假只有七天，但他选择了提前折返。

苏念念没有再追问。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道红印，己经开始发紫了。

“疼？”陆长青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不疼。”

“给你看看。”

“不用，皮外伤。”

陆长青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两分钟后，他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军用的消炎药膏。

他把铁盒递给苏念念。

苏念念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节。他的手很糙，关节处全是老茧。

“抹上。”他说完就走了。

苏念念拿着那个小铁盒，站在院子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男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每一个动作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我护着你。

苏念念打开铁盒，往胳膊上的红印处抹了一层药膏。

凉丝丝的，有一股薄荷味。

前世她受了无数次伤，从来没人给她拿过药。

她嫁进陆家五年，连一片退烧药都没吃过。

苏念念把铁盒合上，攥在手心里。

这辈子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下午，老西从苏家庄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痛快到极致的表情。

“嫂子！搞定了！”

苏念念在灶房里切菜，闻声转过头：“怎么说的？”

老西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