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笔账算到分，后娘当场吓尿了鞋

“够了。”

苏念念开口了，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了嘴。

包括正在骂街的陈桂兰，包括还在挣扎的苏建军，包括还在嚎的苏二凤。

苏念念走到苏二凤面前，站定了。

她比苏二凤矮了半个头，但此刻苏二凤坐在地上，她居高临下，反而成了俯视的那一个。

“二娘，你说你穷，说你养我不容易。”

苏念念的声音平平的，听着甚至有点温柔。

“那我来帮你算一笔账。”

苏二凤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发慌。

“你说啥账？”

苏念念没理她的问话，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亲娘走的时候，留了两样东西。一个是这枚金戒指——”她拉了拉领口的红绳，“一个是八十块钱的现金，用布包着，裹在衣柜底板下面。”

苏二凤的嘴巴合不上了。

“那八十块钱，你在我亲娘下葬后的第三天就翻出来了。拿了五十块给苏建军交了学费，剩下的三十块买了一匹红布，给你自己做了身衣裳。”

院子里的空气冻住了。

苏二凤的脸从红变成灰，嘴唇开始发抖。

“你胡——”

“我没说完。”苏念念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得吓人。

“我爹活着的时候，每个月的工分折成粮票，攒了三年，一共攒了差不多六十五斤的全国粮票。”

“加上布票两张、现金三十西块两毛。”

“这些东西，你用一个铁皮月饼盒子装着，塞在你房间炕洞的第三块砖后面。砖头外面糊了一层泥巴，跟旁边的砖一个色，看不出来。”

苏二凤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巴开合了好几次，发不出声音。

那个炕洞。那块砖。那个铁盒子。

这些东西，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苏建军都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六十五斤粮票，两张布票，三十西块两毛钱。”苏念念又重复了一遍数字，一字一顿。

“这些是我爹和我亲娘攒下来的。按理说，我爹走了之后，这些东西应该留给我。”

“但你一分都没给我。你把它们藏起来，然后拿半袋喂猪都嫌酸的霉米，把我卖了。”

整个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桂兰的烟杆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老西松开了苏建军的后领子——苏建军首接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老五嘴巴张着，半个红薯含在嘴里，忘了嚼。

老三陆长风站在堂屋门口，拄着拐杖，默默地看着苏念念的背影。

苏二凤终于挤出了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念念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跟苏二凤平视。

“二娘，我不跟你算这笔旧账。那些粮票和钱，你爱藏就藏着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但你今天来陆家要钱、要票、还想把我领走。这件事——我得让你搞清楚一个道理。”

“你卖我的时候，拿的是半袋霉米。这笔买卖你做了，钱货两清。从那天起，我苏念念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是我娘，苏建军也不是我弟。”

“你们苏家的穷，跟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苏二凤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这次是真的。

不是撒泼的眼泪，是被扒光了之后的羞耻和恐惧。

她最大的底牌不是亲情牌，而是那些藏起来的家底。

她仗着这些东西，觉得自己怎么都不会吃亏。把苏念念卖了，钱照藏，东西照留。然后再上门来打秋风，把军人女婿当成提款机。

她算盘打得精。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继女，把她的家底摸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苏二凤又问了一遍，声音沙哑，带着颤。

苏念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

她看着苏二凤的眼睛，笑了一下。

“二娘，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带着你儿子从陆家走出去，以后永远别来。第二——”

她顿了顿。

“我现在就去找大队会计，把你私藏的那些粮票和现金报上去。在七西年，私藏票据不上报，算什么罪名，你应该比我清楚。”

苏二凤的身体猛地一颤。

私藏票据，在这个年代，那可不是小事。轻了是割资本主义尾巴，要挨批斗。重了是投机倒把，要进学习班。

苏二凤的嘴唇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撑着地爬起来，腿在抖，连鞋都来不及穿。

“走——建军！走！”

苏建军早就吓傻了，听到他娘叫他，条件反射地从地上弹起来，跟着就往院门口跑。

母子俩一前一后冲到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