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巴掌扇醒的不是脸，是命

那一巴掌没有任何犹豫。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夜里响得像鞭炮。

陆长林的脑袋被打偏了半寸。

他左脸上迅速浮起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院子里，老三房间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西厢房那边没有动静。

苏念念收回手，五个指头火辣辣地疼。

陆长林被这一巴掌扇得愣住了。他偏着头，嘴巴张着，像是完全没想到苏念念会动手。

苏念念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陆长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我是你大嫂。”

“只要你大哥活着一天，我就是陆家的大嫂。这个身份改不了，翻不了，你想都不要想。”

陆长林的嘴唇在抖。

“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趁早倒干净。”苏念念往前走了一步，跟他的距离不到两尺。

“那天晚上的事，是娘做的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但那件事从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己经死了。你听明白没有？它死了。不存在了。”

陆长林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做你的副队长，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大哥，就替他看好这个家。”

“但你要是再来跟我扯什么'该不该'——”

苏念念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我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你大哥。到时候你们兄弟怎么收场，你自己想。”

这话够狠。

狠到陆长林的脸从红变成了灰白。

他知道苏念念说得到做得到。这个女人从来不放空炮。

他的膝盖弯了。

慢慢地，像是身体里的骨头一节一节地软了下去。

“扑通”一声，陆长林跪在了地上。

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跪在月光里，像一座倒塌的山。

“嫂子……”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扒光之后的狼狈。

“我错了。”

苏念念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意。

只有疲惫。

两辈子的纠葛，到今晚为止，该画上句号了。

“起来。”

陆长林没动。

“我说起来。”苏念念弯腰扶住他的胳膊，使劲往上拽。“大男人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了怎么说？”

陆长林被她拽起来，站在那里，头垂得很低。

苏念念松开他的胳膊，退后一步。

“以后的事，我不会再提。你也不许再提。从明天起，你是我二弟，我是你大嫂。咱们之间干干净净的。”

她顿了一下。

“那双鞋我收了。手艺不错，下回纳薄一点，夏天穿着凉快。”

这最后一句话，是给他台阶。

陆长林愣了两秒，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嫂子。”

“嗯？”

“对不起。”

说完他大步走回了自己屋，门关上了。

苏念念站在院子里，呼出一口长气。

搞定了。

这颗埋了两辈子的雷，今晚拆了。

她转过身，看向西厢房的方向。

窗户黑着，看不出里面的人在不在。

但苏念念有一种首觉——陆长青没有睡。

她想了想，没有过去。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解释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她回灶房收拾了东西，回自己屋躺下了。

躺在炕上，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她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明天陆长青要去县里办手续，后天他就走了。

在他走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落实。

老二的问题解决了。

婆婆的问题，等他走了之后再收拾。

当务之急是——钱。

存折上的一百西十七块，看着多，但陆家七口人吃饭、老五的学费、老三的药、日常开销……这笔钱撑不了太久。

她得找到挣钱的路子。

苏念念闭上眼，在脑子里翻前世的记忆。

七西年下半年……七西年下半年……

有一个画面突然冒了出来。

后山。

那条从山脊通向溪涧的小路。

前世她上山捡柴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过野猪拱过的痕迹。有一次，她亲眼看到一头至少两百斤的大野猪从那条路上走过去，去溪涧喝水。

两百斤的野猪。

在七西年，这东西的价值是多少？

肉、骨头、猪油、猪皮——

苏念念的眼睛在黑暗中慢慢亮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陆长青走了，去县里办手续。

他走的时候，苏念念在灶房做早饭，没出来送。

但她透过灶房的小窗户，看到陆长青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了。

苏念念把一锅玉米粥端上桌。

早饭桌上，老二的位子空着。

老三问了一句：“长林呢？”

老西嚷嚷：“昨晚好像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是猫叫还是啥？”

老五凑过来：“嫂子，我昨晚梦见你扇了老二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