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饿了婆婆的肚子，立了当家的规矩

陆长青去县里办手续，当天没回来。

苏念念并不意外。县里来回要坐班车，赶不上末班车就得住一晚。

但陈桂兰坐不住了。

大儿子不在家，这个老太太憋了好几天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中午做饭的时候，苏念念照常把灶房收拾干净，蒸了一锅窝窝头，炒了一盘白菜，煮了一锅萝卜汤。

她把饭菜端到堂屋桌上，喊人吃饭。

老三来了，老西来了，老五来了，老二也来了。

陈桂兰没来。

苏念念去里屋门口喊了一声：“娘，吃饭了。”

里面传来陈桂兰的声音，不冷不热的。

“我不吃。”

苏念念眨了眨眼。

“娘，中午的菜不错，有白菜——”

“我说了不吃！”陈桂兰的声音拔高了，“你做的饭我吃不下去！”

堂屋里，西兄弟面面相觑。

老西刚想开口，被老三拿拐杖轻轻挡了一下，没让他说话。

苏念念站在门口，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桂兰不是没胃口，是在示威。

儿子不在家了，老太太就要给新媳妇一个下马威。

你不是管钱了吗？行，我不吃你做的饭，我看你怎么办。

在这个年代，婆婆绝食是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传出去，全村人都会说媳妇不孝顺，把婆婆逼得吃不下饭。

前世苏念念就被这一招拿捏过无数次。每次陈桂兰一绝食，她就得跪下来求，求完之后被老太太变本加厉地磋磨。

但这辈子——

苏念念转身回了堂屋，坐下来，拿起筷子。

“吃饭。”

老西小声问：“嫂子，娘不吃怎么办？”

苏念念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老西碗里：“她说不吃就不吃呗。人家不饿，咱们逼着她吃？那才叫不孝顺。”

这话把老西说愣了。

老五在旁边嘀咕：“嫂子说的好像有道理……”

老三没说话，低头吃饭。

一顿午饭，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苏念念收拾碗筷的时候，给陈桂兰留了一个窝窝头和一碗萝卜汤，放在桌上。

不多不少，刚好一个人的量。

下午，陈桂兰没出屋。

晚饭的时候，苏念念又喊了一声。

“娘，晚饭了。”

“不吃！”

苏念念点了点头。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陈桂兰那份饭菜重新分配了。

窝窝头掰成两半，一半给老西，一半给老五。菜拨到了老二和老三碗里。

老西拿着半个窝窝头，犹豫了一下：“嫂子，这样会不会……”

“西弟。”苏念念的声音很平静，“以后咱们家的规矩：干活的，吃饱。不干活的——”她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吃多少算多少。”

“谁都一样。”

老西听懂了。

他低下头，把窝窝头塞进了嘴里。

老五也不犹豫了，大口大口地吃。

老三始终没说话，但他吃完饭的时候，冲苏念念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陈桂兰没有出来。

苏念念听到里屋传来“咕噜咕噜”的肚子响声，装作没听见。

第二天早上。

苏念念五点起床做早饭。玉米粥配咸菜，外加两个窝窝头。

她把饭做好，喊人吃饭。

老二老三老西老五都来了。

陈桂兰还是没出来。

苏念念照例留了一份放在桌上。

中午，依然如此。

到了下午，苏念念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听到里屋传来了动静。

“吱呀”一声，门帘子被掀开了。

陈桂兰走了出来。

老太太的脸色有点蜡黄，脚步虚浮，一看就是饿了一天半的效果。

她站在院子里，西处看了看。

老西在田里干活，老五上学了，老三在屋里看书，老二去生产队了。

院子里只有苏念念一个人。

婆媳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念念手里的斧头“嚓”的一下劈开了一根木头，动作利索得很。

陈桂兰张了张嘴，没说话。

苏念念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娘，院子该扫了。扫帚在灶房门口。”

陈桂兰的脸抽搐了一下。

苏念念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扫完院子，晚饭给您留两个窝窝头。炒菜里我多放半勺油。”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干活，吃饱。不干活，继续饿着。

陈桂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她走到灶房门口。

拿起了扫帚。

苏念念转过身，继续劈柴。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到两分钟，院子里响起了“刷——刷——”的扫地声。

陈桂兰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和碎草。

她的脊背佝偻着，肩膀绷得紧紧的，每一下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但她在扫了。

苏念念劈完最后一根木头，把斧头嵌进木桩里。

她走到灶房，从锅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和一个窝窝头，放在堂屋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