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彩礼美梦，她在囚笼落泪

暮色如浓墨泼洒，被连绵远山一口吞尽，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散的刹那，农家小院便被浓稠的黑暗彻底裹紧。院角枯瘦的枝丫被冷月扯出狰狞扭曲的剪影，寒风掠过墙头，裹挟着山间刺骨的湿寒，呜咽低鸣，像极了暗处无声泣血的哀鸣，透着化不开的凄冷。

客厅里的推杯换盏早己落幕，只剩一桌狼藉残羹，油腻汤汁顺着桌沿滴落，刺鼻酒气混着荤腥菜味，在空气中发酵出奢靡又龌龊的气息。这场以血脉亲情为筹码、以墨茉为活祭的肮脏交易，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满是贪婪与凉薄。

邓老板醉成一摊烂泥，臃肿的身躯几乎压垮硬木椅，满脸涨成猪肝色，酒嗝接连不断，浑浊的酒气扑面而来。即便神志昏沉，那双眯成缝的小眼仍死死黏着二楼楼梯口，含糊念叨着“墨茉”二字，语气里的垂涎与志在必得，像淬毒的细针，扎得人头皮发麻。在他眼里，八十八万彩礼不过是一笔稳赚的买卖，换一个貌美高学历的媳妇，墨茉的意愿、她的绝望，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瑕疵，不值一提。

墨丹丹立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这位金主，眼底的算计与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她生怕半分差池耽误初六婚期，更怕到手的天价彩礼凭空飞走，转头看向懦弱的丈夫林雄伟，语气颐指气使，容不得半分反驳：“赶紧开车送邓老板回去，路上稳着点，别出纰漏。把人送到就立马折返，照看好孩子。等姐姐嫁出去后，我再回去。”

林雄伟向来唯妻命是从，在家中向来是墨丹丹说一他绝不敢道二，被妻子拿捏得死死的，此刻闻言只是乖乖点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颤巍巍扶起浑身酒气的邓老板，拖着沉重的身躯消失在夜色里。

他心里透亮，妻子这般执着，全是为了那笔八十八万彩礼，钱一到手，家里日子就能宽裕，邓老板成了自己的姐夫，在公司他也能升官加薪更重要的是业务上的好处也多了，至于墨茉的死活，在他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闲事，甚至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望着丈夫搀着邓老板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墨丹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随即转头看向林秀萍，脸上堆起虚伪至极的关切，语气里却藏着对彩礼的极致忌惮，句句不离钱财：“妈，邓老板把日子定在初六了，这几天可千万不能马虎。咱们不能把她饿太狠，真要是饿到浑身发软、面黄肌瘦，到时候拜堂成亲连站都站不稳，万一惹得邓老板不高兴，这笔彩礼飞了，咱们之前所有的工夫就全打水漂了。我看还是得给她送点吃的，再上楼好好劝劝，哪怕是哄着骗着，也得让她安分点，千万别闹出乱子。

她嘴上说着体恤，心底的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连带着对姑姑墨桂兰的欺瞒心思都盘算得明明白白。邓老板说好给了八十八万彩礼，她和母亲早就私下串通死了，打定主意瞒着墨桂兰，咬死了说彩礼只有五十八万，半分不敢吐露实情。这五十八万的说辞也是精心编好的，三十八万要留给弟弟墨城娶媳妇买婚房，剩下二十万母女俩攥着，只对外说给墨桂兰十万好处费，剩下的三十万差额，母女俩悄悄私分，半分都不会让墨桂兰察觉猫腻。这八十八万巨款，她早己规划妥当：给孩子添置名牌新衣玩具，给自己置办足金手镯、最新款手机，再存一笔丰厚私房钱，往后在婆家、街坊邻里面前都能扬眉吐气，再也不用受穷憋屈。在她心中，墨茉从来不是姐姐，只是换取荣华富贵的工具，工具的喜怒哀乐，根本不配被在意。

林秀萍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眼底闪烁着贪婪到极致的精光，心中的盘算更是分毫不让。八十八万彩礼，是她攥在手里的肥肉，绝不可能全掏出来分人，更不能让墨桂兰知道真实数目。对外她早就和女儿串好词，只跟墨桂兰说彩礼只有五十八万，还特意拆分好用途：三十八万专款专用，给儿子墨城攒婚房彩礼，这是家里的头等大事，说出来也能堵住墨桂兰的嘴；剩下二十万，明面上拿出十万给墨桂兰当好处费，剩下十万留作家里零用，实则实打实瞒下了三十万，牢牢揣进自己腰包。这笔钱她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儿子的婚事、家里的翻修、自己的养老钱，全指着这笔卖墨茉的钱，至于墨桂兰，虽然她也养了自己女儿几年，也不过是帮忙搭把手的外人，给十万好处费打发了就行，多一分都别想拿到。她缓缓抬眼，语气狠戾又透着谨慎，还不忘给女儿递了个眼色，提醒她别在墨桂兰面前说漏嘴：“你说得在理，别饿太狠，绳子也别绑太紧，勒出瘀青邓老板该挑理了。房门钥匙我贴身揣着，把她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找出来，这村里没几个人认得她，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个家，飞不出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