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耳熟的名字

“那是我的！”年轻媳妇的声音尖起来，带着哭腔。

“行了行了！”一个大嫂夹在中间左右挡着，“一家子有什么好打的，让外人看笑话！”

沈梨花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凑过来低声说：“那个年轻的是李灿，附近渔村的，去年嫁到家属院的。她婆婆严金花厉害得很，三天两头闹。上回嫌李灿是渔村的，上上回说她不会过日子，上上上回说她生不出孩子，这回不知道又怎么了。”

“李灿、严金花……”苏景棠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那边李灿被拉住了，挣了几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站在那儿掉眼泪。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袖和同色的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但刚才那股子犟劲儿可不像好欺负的。

严金花还在那边数落，声音又高又尖，“你说你，天天往渔村跑，买那些鱼啊虾的，部队有供应，你非要去买，那不是糟蹋钱吗！你是不是拿着我儿子赚的钱补贴娘家去了？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呸。”

“你胡说！”李灿的声音一下子尖起来，整个人又往前挣了一下，被两个嫂子死死拽住，“家里吃的那些鱼虾，哪一条不是我从娘家拿回来的！我花钱买？我一个渔村长大的，我去花钱买鱼虾？”

她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家属的表情都变了。

是啊，李灿娘家就是岛上南屿村的，她爹她哥都是出海打鱼的。

她回娘家带些鱼虾回来那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到了严金花嘴里，就成了拿钱补贴娘家了？

“你——”严金花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那谁知道你是不是偷了我儿子的钱，去买来充自己的面子！”

“你儿子的钱？”李灿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你儿子一个月多少津贴你不知道？够不够花你不知道？我从随军到现在，家里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从娘家搬来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发颤，“我娘心疼我，怕我在婆家受委屈，隔三差五让我哥送鱼送虾过来。我爹六十多了还出海，捞到什么好的都先紧着我。我拿回来喂了白眼狼，还要被人说贴娘家！”

“你——”严金花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李灿，“你、你反了你了！你跟谁说话呢！我是你婆婆！”

“婆婆就能随便冤枉人？”李灿把眼泪一抹，下巴抬起来，“你要是不信，你去问！你去村里打听打听，我李灿嫁到你们老严家，是拿了你们家一个子儿了，还是从你们家搬了一粒米了！”

周围的嫂子们面面相觑。

有个年纪大点的叹了口气，拉住严金花的胳膊，“金花嫂子，你消消气。小两口这日子才开头，有什么话好好说。灿灿这丫头我看着也不像那种人，你别多想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嫂子也打圆场，“渔村的闺女，哪个不是往婆家搬东西的？哪有从婆家往娘家搬的？再说这岛上有啥可往娘家搬的？金花嫂子你这话说得确实过了。”

严金花被几个老太太围着，脸上挂不住，嘴上还不饶人，“我、我就是说她两句，她倒好，跟我顶嘴——”

“顶嘴怎么了？”李灿又接上了，“你说得对我听着，你说得不对我还不兴说了？”

这话像一把火扔进了油桶。

严金花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李灿，“你、你——”了半天，突然一把甩开旁边拉她的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谁也没反应过来。

“啪——”

那一声脆响，像炸雷一样在人群里炸开。

李灿整个人被打得往一边倒，脚下一个踉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院子边的石台阶上。

“咚”的一声，沉闷得很。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灿倒在石头边上，一动不动。

刚才还闹哄哄的院子一下子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停了。

“灿灿！”拉着她的那个嫂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扑过去蹲下身，“灿灿！你醒醒！”

没有动静。

李灿歪在石头边上，脸上两个红红的巴掌印叠在一起，后脑勺慢慢渗出血来，在灰白的石头上洇开，触目惊心。

“血、出血了——”有人尖叫起来。

“快叫卫生员！”

“快去！快去找人！”

有人己经跑了出去，其他人围上去又不敢动，七嘴八舌地喊着。

严金花瘫在旁边，嘴唇首哆嗦，手抬了一半又放下了。

苏景棠把手里的鱼往梨花嫂子手里一放。

大声喊道：“我学过急救，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