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上头条

宋棠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被子堆在腰际，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窄窄一道，刚好照在她攥着手机的手指上。

评论区在狂欢。

有人猜是中东王子求婚，有人说是科技新贵庆生，有人言之凿凿声称消息来自“水警内部”，说申请方用的是一家瑞士注册的离岸公司，在港没有任何公开的商业登记。

卧室门被敲了两下。

“棠棠，起来吃早餐。”陆漫宁的声音。

“来了。”

她穿着睡衣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的电视开着。

TVB新闻台，早间档，女主播的表情介于严肃和掩饰不住的好奇之间：

“……海事处发言人今早仅表示，相关活动己获合法审批，拒绝透露审批详情……”

画面切到航拍镜头。

有人用无人机记录了昨晚的全程，从第一朵金色烟花升空到最后那轮浅绿与银白交替绽放，剪辑成了一分半钟的混剪。

背景音乐换成了交响乐，评论区有人说“像电影”。

宋棠走到餐桌前坐下。白粥，油条，一碟腐乳。

陆漫宁在厨房蒸鸡蛋羹，没有看电视。

书房的门开了。

宋衡礼走出来。

他今天没穿家居服，衬衫扎进西裤里，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一夜没睡，下巴有青灰的胡茬。

他手里拿着手机，眼睛掠过电视屏幕上循环播放的烟花画面，然后看向宋棠。

父女对视了一秒。

宋衡礼没有开口问“是不是他”，不需要问。

他女儿回港西天，一个能让海事处保密档案、能调动意大利焰火团队、通过瑞士离岸公司走账的人，在维多利亚港正上方放了一场全城瞩目的烟花。

他只说了一句话。

“今天开始，你出门带司机。”

宋棠还没反应过来，宋衡礼己经在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几声就挂了。宋衡礼把手机放回西裤口袋，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老陈，我生意上的朋友，做安保的。”他拿起一只油条掰成两段，其中一段放在宋棠碗里。

“他儿子阿威会来，二十七岁，当过兵，车技很好。以后你出门他跟着。”

宋棠咬了一口油条。

酥脆的面皮在齿间碎裂，热油的香味漫上来。

电视还在循环播放烟花画面。

新的一轮报道开始了，记者站在中环某栋写字楼顶层，背景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据本台最新消息，昨晚烟花汇演的焰火供应商Parente Fireworks刚刚发布声明，称此次活动为私人委托，具体客户信息受保密协议约束。业内人士透露，Parente的单场报价起步就是七位数欧元……”

宋棠的手机震了。

栾素怀发来语音，背景音嘈杂，像在街上：“棠棠！！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苹果日报的记者！他们查到我那条朋友圈的原始发布者了！问我在哪里拍的！我没说你家地址，就说在朋友家。他们还问认不认识申请方！天啊这些记者怎么这么快！”

陆漫宁端着蒸好的鸡蛋羹从厨房出来，瞄了一眼电视，眉头微微皱起。

她把碗放在宋棠面前，顺手关了电视。

“吃饭看电视不好。”

客厅安静下来。

宋衡礼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他起身走到阳台上接，玻璃门拉上，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你爸查了一晚上。”陆漫宁在宋棠对面坐下，声音很轻。“那个名字，他查到了一些东西。金融、军工、能源……是个很大的家族。”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棠棠，这种级别的人，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门铃响了。

三声，很规律。

宋衡礼从阳台进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开门。

门外站着个年轻男人。

不算高，一米七五左右，平头，穿黑色冲锋衣和工装裤，脸上有种当过兵的人特有的板正。

他冲宋衡礼点了点头：“宋生，我是阿威。”

广东腔很重的普通话。

宋衡礼侧身让他进来。

阿威的视线扫过客厅，在宋棠身上停了一秒，礼貌的打量，没有多余的好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车停在楼下，黑色本田，车牌尾号729。”他看向宋棠，“宋小姐要出门的话，提前十分钟告诉我，我在楼下等。不出门的话，我就随时待命。”

宋棠放下勺子：“我——”

“没有商量余地。”宋衡礼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平静，“从今天开始，你单独出门就带阿威，不单独出门也最好告诉我们去哪里。”

宋棠看着父亲的脸。

她认识这个表情，上次看见是她十六岁跟同学去兰桂坊玩到凌晨三点，宋衡礼开车来接她，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就是这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