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蛇与鼠

罗马特雷维区的那家俱乐部只有夜晚九点后才会亮一盏小灯。

碧翠丝把车交给门童，指尖划过那男孩汗湿的掌心，塞了张百欧。

她二十八岁，黑发前几天剪到下巴，西装外套垂坠得刚好，她走进俱乐部后门，穿过三道走廊，按了电梯上的-2。

恩里科下葬后她连墓地都没回，首接来了这儿。

负二层的包厢隔音做得好，碧翠丝脱掉丧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踢掉高跟鞋，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罗马的棺材盖上了，接下来该算活人的账。

恩里科这老狐狸走得倒是时候，信托分配正要重评，旁支们早就闻着血味蠢蠢欲动。

操他的维克托，碧翠丝想，接手得比她预期的还稳。

五年前谁也没看出来那个阴沉的男人会突然发难，拔掉恩里科所有的旧部，把博尔盖塞这架老爷车开上快车道。

恩佐傻，脸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摆，卢卡蠢，偏要抓着三个奢侈品牌当救命稻草，白芸狠，鳄鱼咬了崽都舍得自保——能玩到现在这一步的只有碧翠丝。

能源板块的账做得干净，每个海外壳公司都拆得开，合起来也不漏水。

她把老爷子那套“女人管财不管权”的狗屁规矩拆了，硬是在董事会上挣出一席之地。

问题是，这一席还不够。

她往嘴里灌了口酒，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五分钟前巴黎那个画廊女孩发来的短信：今晚你来吗？

碧翠丝三个月前在左岸那家画廊盯上她的，纤细的腕骨，一头短发，颧骨生得倔，眼神藏着叛逆。

第二个晚上就把人带回酒店，在浴缸里把那点倔劲c出来，变成一滩温水。

给她买了车，付了公寓首付，然后每周去巴黎“看画”。

上/床的时候碧翠丝喜欢听她求饶，下床后就把嘴堵上，“乖，别问那么多，这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指的是碧翠丝的家族，生意，情史，漂亮的小猫就该有漂亮的笼子，不用操心笼子外面的世界怎么运转。

门铃响了。

她皱眉，没人知道她在这儿，门童在显示屏上鞠躬，“博尔盖塞小姐，您堂弟来了。”

杰森斯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的纸袋，里面装着两瓶日本产的苏打水，这地方什么酒都有，唯独没有这玩意儿。

碧翠丝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在你的日程表上写着呢，亲爱的堂姐，每个月第三个周三九点半，'B247'，很好猜，特雷维俱乐部负二层包厢西号，搞得跟特工接头似的。”

杰森斯把苏打水扔进冰桶，西装领带一应俱全，头发还是湿的，像刚从浴室出来，“你要我闭嘴我就闭嘴，但我确实看出来你在打什么算盘。”

碧翠丝放下杯子。

几年前杰森斯就是这个德行，像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明明跟卢卡长着一样的脸，天天嘴上跑火车装疯卖傻，你以为这条泥鳅在游泳池尽头，回过神来他己经溜到你身后了。

前年马泰奥就想架空卢卡，是杰森斯暗地拿了块头奶酪出来垫在他脖子底下才没让老鼠夹子弹上来。

“所以，巴黎，”杰森斯兀自开了罐苏打水喝了一口，“那个画廊女孩，叫什么来着？艾米莉？你给她买了辆宝马，还给付了公寓首付，用的是能源板块巴黎子公司的账户。”

“只要有人顺着查下去，马泰奥就能拿这个撬开董事会的议题，那我们亲爱的堂姐就得解释为什么把公司的钱花在了情人身上。”

“你瞪着我也没用，我在米兰给卢卡擦屁股时顺便查了查。”

“你想要什么？”碧翠丝拎起杯子转着冰块。

这条泥鳅真是练出一手本事，巴黎那点事儿要不是他说出来她连自己都快忘了。

杰森斯，家族最能打洞的老鼠， 杰森斯曾经用信托基金出去鬼混，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输了几千万家族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反正不影响大局。

杰森斯把苏打水罐子放在桌子上，俯身向前，嘴角挂着笑，“我想请你出出招，帮我追一个女人。”

碧翠丝拿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喉咙里的笑声卡住了，她盯着杰森斯，确认他没在开玩笑。

她认识杰森斯二十多年，从没听过他谈论过任何一个女人超过三句话。

他把信托基金的钱烧在赌场、游艇和派对上，但从来没带过一个女人回家过夜，二十七八岁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