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香港娇小姐

碧翠丝保持着脸上的表情一动不动。

维克托的妻子在香港？维克托的怀孕妻子在和律师接头？而杰森斯，这条从来不对女人有兴趣的泥鳅，突然想追她？

“你问我什么招？”碧翠丝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追一个孕妇，难度系数翻倍。”

“我知道她怀孕了。”杰森斯说，“她老公还不见踪影，躲哪去了？梁棠卫这个名字在所有记录上都查不到人。”

碧翠丝没让笑意漫到嘴角。

所以杰森斯己经查过宋棠了，查出了一个“梁棠卫”，这名字是什么鬼？

不是维克托，不是博尔盖塞，是另一个中文名。宋棠真实身份无法隐瞒，可那位“丈夫”却查无此人？这事越来越有趣了。

“所以，”她说，“你要对一个己婚孕妇下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饥不择食了？”

“她没结婚。”杰森斯转着苏打水罐子，“查过她的婚姻记录，干干净净，像张白纸，那个所谓的丈夫甚至不存在于任何数据库，蹊跷得很，不觉得吗？”

碧翠丝的脑子飞速运转。

维克托和妻子没有领结婚证吗？维克托的妻子怀着孕，住在香港而不是维多利亚宫，身边没有维克托，却有个叫梁棠卫的影子丈夫。

她冷静地喝了口酒。这是什么局？维克托到底在干什么？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上握着一张黄金牌。

“我可以帮你，”碧翠丝放下酒杯，“前提是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是她？她有什么特别的？”

杰森斯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我自己也说不清。”他声音里有种异样的真诚，“可能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追到，好奇心。”

撒谎，碧翠丝腹诽，泥鳅突然变成猎食者，一定有别的原因。

但她不会逼问，因为现在她手上有一张牌了——杰森斯不知道自己正在撬维克托墙角这件事。

“行，”碧翠丝说，“我教你怎么追她。”

她站起来，踢上高跟鞋，笑容明亮得刺眼，“明天晚上，你到底特里公寓见我，我教你怎么追大陆女孩，保证她对你欲罢不能。”

杰森斯耸肩，跟着起身。

他们走向包厢门口，碧翠丝的手握住门把手时忽然转头，脸上笑意全无。

“对了，记住一件事，”她说，“她己经有孩子了，不管是谁的种，都不是你的，把这个刻在脑子里。”

……

半山别墅的客厅里，陆漫宁搬了一箱旧相册上来。

京城老宅翻新，仓库里的东西该带的带，该扔的扔。

女儿怀着孕出不了远门，她就把这些纸片子一本一本带到香港，摊开在女儿面前当消遣，“你自己看，看完了告诉我留哪些。”

宋棠点头，靠在沙发里翻。

第一本的封面烫金字都磨掉了，翻开是她十岁生日，宋衡礼蹲在地上帮她系鞋带，陆漫宁站在一边笑。

第二本是她初中毕业，父亲亲自从校门口把她接回家，司机在后面拎着书包。

第三本翻到一半，她停住了。

那是十八岁，香港君悦，一场慈善晚宴，宋衡礼带她出席，她穿了件白色蕾丝，领口开得保守，腰线收得漂亮，发髻松松垮垮，耳朵上两颗小珍珠。

照片是财经杂志登的版面，标题她还记得——“宋衡礼携爱女亮相，传媒大亨的香港娇小姐”。

那一版还在她抽屉某个角落里，十八岁的她笑得毫无章法，眼尾的弧度像还没被生活修过的线条，黑瞳仁里全是光。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成绩好，样貌好，父母疼，前程顺，她接受一切好事如同接受晴天。

宋棠把相册合上，手指压在封面上半晌没动。

陆漫宁从厨房端着一碗杏仁露出来，放在她面前。“发什么呆。”

“没什么，妈。”她接过碗。

陆漫宁坐在她对面，看她一会儿，慢慢说：“你爸前几天还在提那张照片，说你那时候太嫩，现在看都替你捏把汗。”

“嫩就嫩吧。”

“可是漂亮。”陆漫宁伸手拢了一下女儿耳边的头发，“漂亮到招眼，这就是事。”

同一时刻的澳门档案，那本至今锁在维多利亚宫保险柜里的文件——第一页贴着的是这张君悦晚宴的版面剪报。

二十六岁的维克托那年夏天在澳门半岛旧城区的私邸第一次见到她，等晚宴结束散场，他连夜让人去查她。

两个星期后档案送进他手里，第一页就是那张剪报，比真人晚了两周，补上了他错过的那个笑。

那一年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博尔盖塞家族的车轮还在恩里科掌心滚动，他只是车轮边上一颗还没研磨好的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