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吻上来

这一吻落得不重，先是落在她唇角那一边，停了半秒，再换到正中那一处。

他的舌尖试探着碰她下唇内侧那一片，牙关咬住她的下唇，咬了三秒，松了。

那一只没缠过纱布的右手抬起来，落在她腰那一处。

她抬手抵在他锁骨那一片，这句话被她的嗓音带得反而显得像是在引诱。

“维克托，你滚……”

他没滚，他的额头抵下来，抵着她的额头。

“棠棠。”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从他嘴里说出来调子全变了，“你不让我碰你。”

“是你不要我。”他说，“是你心狠。”

他一句一句压下来，像在数她的罪。

宋棠的手仍按在他锁骨那一处，从抵抗变成只是搭在那里。

他低头去吻她耳后那一片极薄的皮肤，这一片皮肤她很少碰，他从瑞士那一年起摸熟了，他这一吻让她起了莫名的晦涩，腿那一处不由自主。

他察觉了。

“你看。”他在她耳边说。

这两个字他说得近乎温柔，温柔里压着一丝几乎不像他的笑意，她的耳根烧起来。

他左手离开琴键，绕过她背后落在她另一侧腰上，让她整个人朝他这边收拢过来。

琴凳那一寸距离没了，她的手臂抵在琴键上头，砰的一声，七八个低音被她压响，闷闷地撞出来一团杂音。

她抬眼看他，他那一双冷峻的灰眸在壁灯底下深得像深渊。

“维克托……”她叫他名字，叫得自己听了都没什么底气。

他没立刻应，良久他开口：

“我从澳门那一晚醒过来。”他说，“我先看你在不在。”

“我知道。”她说。

“然后再问你母亲怎么样。”

“我也知道。”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他问她，问得平静，“暮暮，你叫我怎么办。”

这一句“暮暮”出来，她耳根红了，从前他叫她这两个字，她听惯了，这两个月她不肯让他叫，他憋了两个月，今夜放出来一次，调子里压着的是别的东西。

他小臂放在琴键上面，袖子被卷到肘弯，新皮粉白，从腕上头一首延到肘内侧那一片，那一片伤疤是从火场里带出来的。

宋棠的视线落在那一片丑陋疤痕上。

她从前没意识到自己看这一片伤疤会看得这样久，第一回是在病房里，他刚换完纱布，手臂放在被子外面，她坐在床边给他剥橙子，剥着剥着橙子滚到地上，她视线没收回来。

第二回是前几天傍晚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浴袍领子敞开半截，左肩疤痕从底下露出来，她又看了很久。

这一份看跟疼无关，跟心软也只有一半的关系。

他这一辈子不让人看见他失手，他这副身体里每一截肌肉、每一根骨头都是他自己排兵布阵的棋盘，从不允许有破绽。

他身上独属于她的崎岖疤痕是破绽，糟糕的是她对这种破绽起了不太能讲出口的迷恋。

“维克托。”她又叫他一声，“……我也有那么一点。”

他没立刻听懂，视线定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一点什么？”他问她，问得很轻，几乎是怕这一问把她的话问碎了。

“喜欢你。”她说。

从离开瑞士起到现在一首她从没说过这三个字，他求过她，逼过她，她都没说过。

今夜她说了一回，说出来之后她眼睛没法抬起来看他。

他那一只揽着她腰的手猛地收紧了一截。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过了很久，他开口：“吻一下。”

“……什么？”

“这里。”他抬起左小臂那一截，把那伤疤翻过来给她看，“吻上来。”

她视线朝他左臂上落下去。

壁灯的光斜斜打在那一片皮上头，皮的纹路细细的，比正常皮肤嫩，泛着一层不太正常的光泽。

她指尖先抬起来，指腹挨着伤疤的边缘碰了一下。

她俯下身。

唇先碰到伤疤的边缘，碰到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

她吻得很轻，怕碰疼他，又吻得很慢，他从喉咙里压出来一声极低的气音。

她抬眼，他灰眸幽深得己经不像他自己了。

“上来。”他讲。

这两个字近乎是命令，可调子里压的却是渴求，他左手揽住她后颈那一片，把她朝自己这一边带过来——

她整个人朝前倾下去半寸，唇先碰到他唇角，再被他正过来。

这一吻跟上一回不一样，上一回他试探，今夜他不再试探，他从她下唇那一处咬开一道缝，吻进去。

她舌/尖被他卷住，被他含了一下又松开，松开的时候他用牙轻轻擦了一下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