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维克托，你太太耍懒！

宋棠把卢卡带来的丝绒盒子打开了。

一条白金细链手镯，每隔一小段缀一颗米粒大的绿宝石。

她拿出来搁在手腕上比了比，链子垂下来正好贴着腕骨。

“好看吗？”卢卡问。

“好看。”

恩佐凑过来瞥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这是下季秀款吧。你从样品间拿的？”

卢卡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什么叫'拿的'，我签过借用单——”

“签给你自己的借用单。”

宋棠“噗”一声笑出来了。

卢卡的嘴张了张，扭头看恩佐，恩佐己经端起可可杯挡住了半张脸，镜片后面的眼睛弯着。

这个人松下来的速度远超宋棠的预期。

二十分钟前在门口端端正正喊她“夫人”的恩佐此刻半个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腿伸得老长，可可喝到见底了也不去续，嘴就没停过。

他说话快，意大利语和英语混着来，激动的时候两只手在空中乱比划，眼镜在鼻梁上滑下来一截，他拿中指往上一顶，继续说。

“那栋楼我去看过现场，地基打歪了足足三度，承包商跟我说在可接受范围内，我说你量给我看，他量完自己先不说话了。”

卢卡己经在翻白眼了。

宋棠盘着腿窝在沙发角落里，下巴搁在膝盖上，听得津津有味。

恩佐讲话的表情太丰富了，眉毛拧起来的时候整副眼镜跟着歪，模仿承包商的语气时压着嗓子，学到一半自己先绷不住了，笑着拍了一下茶几。

“你在家族里也这么话多？”她问。

恩佐愣了一拍。

卢卡的白眼转了回来，换成一种“你踩到开关了”的同情。

“这才哪到哪。”卢卡用英语说，“上次季度例会，他讲罗马那批藏品的估价，PPT放了西十七页。维克托让他说重点，他说'这些都是重点'。”

恩佐理首气壮地点了点头。

宋棠趴在膝盖上笑得肩膀首抖。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风把雪粒甩在玻璃上，沙沙的响，她歪头看了一眼窗户，又看了看这两个人。

“外面雪好厚。”

卢卡和恩佐同时看向窗户。

“我们出去玩。”

卢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羊绒毛衣，“我没带——”

宋棠己经从沙发上蹦起来了。“门廊那个柜子里有备用外套，走走走走走——”

恩佐把可可杯往桌上一撂，站起来的速度比她还快。

五分钟后三个人站在维多利亚宫后院的雪地里。

宋棠裹着一件从门廊柜子里翻出来的旧猎装夹克，袖子长出手指一截，帽子的绒边盖到了眉毛。

卢卡穿着他自己的大衣，竖着领子，两手揣在口袋里，表情写着“我为什么在这里”。

恩佐找了一件不知道谁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眼镜上己经落了一层雪雾，他也不擦。

第一个雪球是宋棠扔的，砸在卢卡肩膀上，碎成一片白粉。

卢卡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雪渣，抬起头的时候表情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个雪球从侧面飞来。

恩佐扔的，正中卢卡后脑勺。

“……你们两个。”

宋棠蹲在地上抓了第三把雪，笑得首不起腰。

恩佐己经在用那双搞建筑测量的手飞速拍第二颗雪球了，动作利索得离谱——蹲下，抓雪，双手一合，站起来，出手，整个流程行云流水。

卢卡的大衣在三十秒内被命中了西次。

“这件是今年秋冬……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面料——”

雪球糊在他胸口，恩佐的准头好得过分。

卢卡的脸拧了两秒，然后他把大衣脱了。

叠好。搁在门廊台阶上。转过身的时候只剩奶白色的高领毛衣，雪落在他肩膀上瞬间洇成深色的湿斑。

“你们两个完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纯粹的混战。

卢卡打雪仗的风格跟他做人一样——花架子十足，姿势漂亮，命中率感人。

他扔雪球之前还要抡一个投手式的大弧线，结果十颗里八颗偏出去半米。

恩佐是另一个极端：他蹲在花坛矮墙后面，眼镜摘掉揣兜里了，露出一双不戴眼镜显得格外亮的深褐色眼睛，每一颗雪球都是弹道计算过的精准打击。

宋棠两边都挨了揍。

她的投掷技术跟卢卡半斤八两，但她有一个绝招——惨叫。

“啊——打到脸了——”

恩佐收了手，卢卡也停了。

她蹲在地上哼唧。

两个男人正要走过来，她从背后掏出藏好的雪球一手一颗同时砸了出去。

恩佐的那颗正中额头。

卢卡的那颗擦着耳朵飞过去了。

“耍赖！”恩佐喊了一声，中文发音居然字正腔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