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九九六年新年快乐

宫墙烬：我在1980年重生

第103章 一九九六新年，两副碗筷

风，掠过街角，卷起几片枯落的叶，萧瑟得像他离开那天。

我轻轻闭上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

三哥，我很好，你放心。

我会一首在这里，守着这座城，守着这家店，等你。

哪怕我比谁都清楚，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一九九六年的新年，来得安静又残忍。

整座桃城浸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满街满巷都是团圆的味道，热闹得像一场与我无关的梦。

只有我，一个人过。

一个人守着杏花微雨烟酒行，

一个人和面、擀皮、包饺子。

水汽氤氲里，恍惚还能看见从前他在身边、热热闹闹的模样，可一转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落满心头的凉。

我不觉得苦，也不觉得冷清。

心空了一块之后，连孤单，都成了习惯。

桌子摆正，我端上刚煮好的饺子，热气袅袅，模糊了视线。

然后，我认认真真，摆上两副碗筷。

一双，是我的。

一双，是他的。

三哥这辈子，最爱吃饺子。

我慢慢吃着，一口一口，对着对面空着的座位轻声说话，语气平静，像他还安安稳稳坐在那里一样。

我告诉他，小店生意安稳，日子过得踏实，我没受委屈，没走歪路，没辜负他拿命护着我的心意。

我告诉他，我记着他的话，好好活着，干干净净活着，坚强地活着。

内心却陷入言不由衷的苦楚。

窗外烟花炸开，流光漫天，照亮一桌子安静，也照亮我眼底无声的泪。

旁人看我，是形单影只，是可怜孤单。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一点都不孤单。

他从未真的离开。

在这小城里，在这家店里，在每一缕风里，在每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里，在我每一次想起他时，轻轻跳动的心跳里。

饺子温热，眼泪却先一步落进碗里。

我望着空座位，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无比：

“星承宇，新年快乐。”

恍惚又想起去年春节，他笑着望着我，眼底全是温柔，一字一句：

“高小薇，新年快乐。”

而我也是这样，望着他，轻轻回一句。

只是今年，声犹在，人己远。

从今往后，每一年新年，

我都会给你留一副碗筷，

等你“回家”吃饭。

守一座城，开一间店，摆两副筷，等一个，永远不归的人。

这便是我，余生全部的意义。

千百年前，深宫高墙之内，赵徽柔也是这般度日。

梁怀吉被流放西京，山高水远，终身不复相见。

她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宫殿，日日望着远方，年年等着归人。

一样的无声，一样的执念，一样的，明知不会回来，却还是一等，就是余生。

原来我两辈子都是同一个命。

一世困于宫墙，思一内侍，终不成双。

一世困于小城，念一亡人，生死相望。

守着一副空碗筷，等着一个不归人。

从北宋到今天，从一零三八到一九九六。

从徽柔，到小薇。

这份痴，从未变过